她一直在我旁边就像一只小雀儿一样不停地叫我:“桑榆姐姐,桑榆姐姐,你今天好点了吗?我哥说我可以把你放在轮椅上,然后陪你去逛公园,好不好?”
她真的是吵死了,我才不要去逛公园呢。
我忍无可忍地转过头来跟她怒目而视:“你能不能消停一点,我快要被你给吵死了。”
她笑嘻嘻地朝我眨眨眼睛:“你很喜欢安静吗?桑榆姐姐,可是我听梁哥哥说你挺喜欢热闹的。”
“他知道个屁。”我没好气:“他以为他了解我,其实世界上没有人了解我。”
“梁哥哥说你很孤独,虽然你看起来很热闹,但是其实你很孤独的。”
“呵,”我又翻了翻白眼,我最讨厌梁歌总是喜欢装作很懂我的样子。
“你别听他跟你鬼扯,我一点也不孤独,我还活得很滋润呢。”
我真的是躺在床上哪都不想动,可是架不住庄蝶一直在我耳边叨叨,我无奈地只能从床上爬起来:“好吧,姑奶奶,我妥协了,散步就散步,去哪?”
“公园。”庄蝶开心地笑起来了,看她那个笑容,仿佛驯服了某种比较凶猛的猛兽一般。
于是我跟庄蝶出去散步,她用轮椅推着我,我们两个就一残一病的,真是够惨的。
荷兰的天气不错,不冷不热的,小风吹在身上软乎乎的。
走着走着我的电话响了,我一瞧是我二嫂打来的,她已经有蛮久没给我打电话了,有多久了?
好像是从我爸出事之后她就没再给我打过电话,现在她又抽了什么风?
在接电话之前,我想了一下该怎么跟我二嫂说这个开场白,如果她说好久不见了,桑榆最近怎么样了?我就跟她说不咋地。
她如果说听说你受伤了,我就说我好的很,对,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我酝酿了一番才接通电话,不过我二嫂始终是我二嫂,她从来都不按理出牌。
一听到我的声音她就恼火地叫了一声:“桑榆,听说你结婚了,居然也不请我喝喜酒,你是不是太不够意思了?”
我二嫂真是个人才,我刚才是想破脑袋都想不出她会跟我这么跟我开场白。
我哼着:“二嫂,你这么喜欢喝喜酒呢,你别忘了你公公我爹刚去世没多久,你好像不能参加任何喜庆的活动。”
“呵,你还知道,你爸爸去世了。下个星期一你爸爸去世100天,你回来一下,家里要给他烧一些他生前的东西过去。”
“一百天?我只听说过小孩子出生一百天要庆祝,我还没听说过人死了一百天。”
“不是庆祝。”二嫂打断我的话:“你要是有点人性的话,你就别口无遮拦。”
“二嫂,我骑马摔着了,骨裂,现在躺在床上哪都去不了。”
“就是你胳膊腿全都断了,下个星期一你也得出现在桑家就这样。”
二嫂不由分说地就挂掉了电话。
呵,她威胁我。
我桑榆还怕别人威胁吗?
我就算不去她能怎样?
她还能让我爹变成厉鬼来掐死我?
我是个不孝女,我什么样的话都能说得出口。
挂掉了电话,庄蝶一眨不眨地看着我,她的眼神好奇怪。
我问她干嘛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她说:“桑榆姐姐,你为什么要对你的家人那么说?”
“家人?”我笑了:“现在我已经没有家人了。”
“怎么会呢?”庄蝶歪着脑袋看着我说。
“怎么不会?有些人就是天煞孤星,没有家人的。”
“那梁哥哥也是你的家人吧?”
“我从来没有认为他是我的家人,别提这个话题了,没意思。不是你请你要来湖边走走的吗?你要是不走的话,那我就回去睡觉了。”
“走走走。”庄蝶推着我的轮椅往湖边走去了。
湖边的风景很迷人,但是我这个人向来没什么诗情画意,没一会我就不耐烦了。
我说:“回去吧。”
“不是才刚刚来嘛,多逛一会儿吧,桑榆姐姐,你看这风景多好呀。”
“马上就要下雨了,好什么好?”
“下雨?”她抬头看看高挂在空中的太阳:“天气那么好不会下雨的。”
我发现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就会塞牙,我也没觉得我有乌鸦嘴的潜质呀,但居然被我说准了。
没过一会儿一天就迅速阴了下来,紧接着很大的雨点就落了下来。
我哭丧着脸,对庄蝶说:“你看,我说准了怎么办?现在不是下雨了?”
“桑榆姐姐,你的嘴巴怎么这么灵啊?”庄蝶也傻眼了。
这个荷兰的雨真是说下就下,毫无征兆的。
我们看看四周周,我想着到哪去躲雨呢?
雨点更大起来,我得打电话给保镖接我们回医院,不过这大风大雨的,我的手机估计一掏出来就会被淋湿,得先找个地方躲雨才行。
这边也没遮没挡的,我指着一块大石头说:“那边好歹能遮点风。”
庄蝶推着我往那边走去,她一边走一边打着喷嚏。
我瞅瞅她,她的小脸都白了。
对啊,她还是一个病人,抵抗力本来就弱,如果淋了雨的话,可不是感冒那么简单了。
我叹了口气:“作孽啊。”
庄蝶犯病了
我脱下身上的衣服递给庄蝶:“穿上穿上。”
庄蝶愣了一下,一副受到了惊吓的表情,好像我的衣服会咬人一样。
她直摇脑袋:“我不要,桑榆姐姐你穿着吧!”
“得了吧,你快点穿上,你万一要是生病了,那我的罪过可大了,你的身体没我的身体抗造,你赶紧穿上少废话。”
庄蝶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衣服终于还是接过去了,小心说了一声:“桑榆姐姐,你真好。”
“好个屁。”我断然否定她的说法:“我是怕把你给淋病了,你哥还有梁歌那两厮会合起来找我算账。”
庄蝶把衣服穿上了,我们走到了大石头边躲雨。
那个石头长得很奇特,斜斜地飞出了一块,刚好可以遮一点雨。
不过随着雨下越下越大,石头也没啥用。
眼看庄蝶披着我的衣服都要淋湿了,我咬着牙从轮椅上站起来,把她按在了我的轮椅上。
庄蝶惊恐地看着我:“干什么,桑榆姐姐?”
“我也不会吃了你,干嘛怕成这样?你坐着我站着。”
然后我就把她护在怀里,倒不是我有多好心。
反正送佛送到西,我都把我的衣服给她披上了,也不在乎帮她多挡一下。
我就在这种极其艰苦的环境中给小庄打了电话,让他们麻溜地过来接我们。
这里离医院不远,小庄很快就赶来了。
他站在我们面前的时候,我们还保持着我紧紧抱着庄蝶把她护在我怀里的姿势。
我浑身已经湿透了,庄蝶则比我要好了很多。
小庄看我露出了感激的表情,他好像误会什么了。
我赶紧申明:“人是我带出来的
她要有什么好歹的话,我可担不起。”
小庄跟我笑了笑,他抱起庄蝶,然后他的秘书推着我,把我们弄到了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