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前方传来了桑旗的声音,正在大喊夏至的名字:夏至,这边!
夏至转头向声音来源处看去,就看到了桑旗手里牵着一个小男孩正在向她走来。
那个男孩个子已经很高了,已经到了桑旗的腰部。
白白的皮肤,卷卷的头发,看上去比视频上稍微瘦一些。
是白糖,真的是白糖。
夏至想喊,但是声音却卡在喉咙里面喊不出来。
她张了张嘴,发出一些特别单调的音节。
桑旗弯腰对白糖说:妈妈。
白糖便撒丫子向夏至的方向跑过来,张开双臂大声喊:妈妈!
夏至还没反应过来,一颗炮弹就向她冲过来了,差点没把她给撞翻。
白糖紧紧的抱住了夏至的腰,他毛茸茸的卷卷头发的脑袋扎在夏至的胸口,小卷毛刺的脖子痒痒的。
此时此刻,事到如今夏至才有了100的真实感。
从昨天到现在,虽然桑旗已经让他朋友确认了那个人的确是白糖,她也跟白糖通过电话,但是没有亲眼相见总是不能相信白糖真的还活着。
现在那个热乎乎毛茸茸的脑袋就在怀里。
夏至抬起头茫然地看了一眼站在她面前的桑旗,桑旗正鼓励向她点点头,她才伸出双手将那个脑袋抱在怀里。
从昨晚到现在是一个不眠之夜,夏至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始终告诉自己,见到白糖之后一定不能哭,别把孩子给吓着。
但是,当她的手指触上了白糖软软肉肉的脸颊的时候,眼泪水哗哗地流了下来。
她的眼泪一滴一滴的滴到了白糖的脸上,白糖抬起头摸摸她的脸:妈妈,你跟照片上一模一样,都漂亮。
白糖还跟小时候一样谄媚的功夫一流。
夏至捏捏他的脸,咧了咧嘴想笑,但是眼泪压根就止不住。
两年多了,白糖杳无音讯,在她的心里,她觉得白糖肯定是死了,虽然不愿意相信。
因为在桑时西准备被霍佳杀死之前都不肯透露出白糖的下落,所以那时候夏至已经100确定白糖已经去世了。
之所以她和桑旗每次收到消息还到处去找,是因为心里面还留一个念想。
真的只是一个念想而已,却没想到现在白糖就真真实实地在她的面前。
她拨开白糖额前的卷发,白糖小时候太淘气,自己偷偷的去爬搡家的那棵大榆树,然后从上面摔下来了,摔了一道疤,在靠近发际线的地方。
这条疤痕桑时西当然不可能知道,也不可能刻意伪造。
夏至的手抖抖嗦嗦地掀开他的碎发,便看到了隐藏在发丝里的那条细细浅浅的伤痕。
她一把将白糖搂进怀里,真的是她的白糖,真的是。
她很没有风度地哭出声:白糖,老娘还以为你死掉了。
这时走路还跌跌撞撞的红糖在保姆的搀扶下过来,桑旗便抱起红糖走到夏至的身边将他们两个都圈在怀里。
白糖,跟你介绍一下,这个是你的妹妹。
白糖被夏至抱的都要喘不过气了,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来,看到了面颊鼓鼓的红糖,兴奋地伸出手:幸好是个妹妹。
林羡鱼的运气比较好,因为白糖忽然回来了,所以大家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白糖身上,没有人计较桑先生和桑太太的婚礼最后被弄得一团糟。wj
桑太太夏至抱着白糖哭成一团,就连一向很硬汉的桑先生脸红了眼眶。
这其乐融融父子子孝的画面在卫兰和霍佳冷漠的注视一下也仍然暖意融融。
桑时西就坐在一边看着他们。
桑先生忽然走过来,走到了桑时西的面前向他伸出了手。
桑时西没有伸手去握他父亲递过来的手,略有些莫名:怎么?如果是感谢的话就不用说了,我只是没杀他,并不是救了他。如果不是我的话你们和白糖的相处也不会空白了两年。
你知道我做事情一向只看结果,时西,你给的结果是好的。
桑先生忽然向桑时西张开了臂膀是打算拥抱他,林羡鱼站的一旁看不知道桑时西会不会站起来跟他的父亲拥抱一下。
然而并没有,桑时西只是将轮椅转过去离开了。
呵,这个大桑,他爸爸都主动跟他示好,他还不领情。
这个性子,林羡鱼终于知道他为什么跟自己的亲弟弟相处的这么差,甚至还你死我活,感情大多数都是大桑的原因。
婚礼喜变认亲大会,没人再找林羡鱼的麻烦。
霍佳冷眼看了一会,觉得真是无趣,转过脸来看到卫兰也在看着他们。
伯母。霍佳用手掌撑着脑袋,笑容可掬:怎样,看到他们三代同堂承欢膝下,你有什么感慨?
你若是当年能给时西生下一儿半女,也不会落得被他抛弃的地步。
霍佳的脸色冷了冷:不能生的那个人是你儿子,你要搞明白了,桑时西处心积虑的骗夏至给他生儿子,弄了半天还是帮人家养便宜儿子。
原来,你想给时西生却没那个机会。
林羡鱼就站在她们身边,听这对前婆媳互相伤害,真是够够的了。
他们回到了桑家,白糖许久没有回到桑家,但是他还有印象。
他兴奋得拉着夏至的手:妈妈,那边有个沙池,爸爸经常陪我一起堆沙堡。
哪个爸爸?
时西爸爸。白糖雀跃着:他会堆好厉害的沙堡。
那你去找他玩。夏至指了指客厅里的桑时西。
好。白糖向桑时西跑去,一脑袋的小卷毛在头顶上飘舞。
时西爸爸…
推我上去。桑时西对林羡鱼说。
可是,白糖在喊你哎,他过来了!
所以,快推我进电梯!桑时西语气急促。
干嘛这么冷漠?林羡鱼真搞不懂他:堪小卷毛多热情。
林羡鱼有意磨磨蹭蹭,白糖已经跑到桑时西的面前一把抱住了桑时西的腰,脑袋扎进他怀里:时西爸爸,我好想你,你想我吗?
桑时西低头看着白糖黑黑的卷发,连伸手摸一摸都没有,只是说:我是你大伯,你以后叫我大伯吧!
大伯是什么?白糖从他怀里抬起脸。
你爸爸的哥哥。
可是,你是我的时西爸爸。小卷毛抓抓脑袋,忽然看到了站在桑时西身后的林羡鱼:姐姐,你是谁?你是我时西爸爸的女朋友么?
哦不不不,林羡鱼急忙摇手:我的命没那么硬,我是他护士,你可以叫我小鱼姐姐。
小鱼姐姐,你好漂亮。
哦是吗?林羡鱼立刻摸摸自己的脸,从一个小朋友嘴里听到赞美,林羡鱼倍感荣幸:你也很可爱。
时西爸爸,我们去堆沙堡吧!
我的轮椅没办法进沙池。
时西爸爸,你为什么坐轮椅?
因为我瘫痪了。
那你什么时候起来走路?白糖眨巴着眼:瑞克叔叔教我打篮球,等你好了我们一起打。
桑允修。桑时西注视着白糖纯真的眼睛:我把你放在国外这么久,不让你件爸妈你不恨我吗?
什么是恨?白糖睁大眼睛:我就是有点想你,不过瑞克叔叔每天都陪我玩,珍妮阿姨也会做好吃的披萨饼。白糖回来的时候还哭了一场,非要把照顾她的人都带回来。
桑时西忽然被白糖这句话给噎住了。
纯真如孩子,他不明白什么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