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家阿姨很八卦。她笑的讪讪的:她们乱讲话。
是我跟她们说的。瑜闻倒是从容不迫的,慢慢悠悠地开口。
说什么?林羡鱼一时没反应过来,傻兮兮地问。
说,你是我女朋友。瑜闻手里端着热奶茶,从杯口徐徐而升的热气缭绕在他的鼻端。
他的眼睛在那白色的雾气中仍然显得很亮,如果是以前,瑜闻这样跟她表白,她早就心驰荡漾了。
她手里捏着曲奇,一使劲,曲奇在她的手里碎成了渣渣,碎屑落了一地。
她急忙弯腰蹲下去清理,没留意自己离茶几太近脑袋又低的太低,脑门砸到了玻璃台面上,痛的她高音拉出好几十分贝。
小鱼儿。见林羡鱼砸到脑门,瑜闻立刻以最快的速度过去看她,扶住她的胳膊:你没事吧?
林羡鱼抬起头,脑门已经被砸红了。
痛。她痛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她的命真苦,动不动就受伤,再这样下去,命不久矣。
你家里有药箱么,我给你擦点药,不然会肿的。
我的房间有。林羡鱼以前的房间有药箱,里面药品丰富,应有尽有。
瑜闻扶着林羡鱼上楼,上了楼之后却在电梯门口看到了桑时西。
他倚着栏杆站着,好像没有拐杖。
林羡鱼感到奇怪,没有拐杖他是怎么站的这么笔直的?
瑜闻瞧见桑时西,赶紧打个招呼:您好,桑先生,我是小鱼儿的朋友,瑜闻。
见过。桑时西表情寡淡:那个实习医生。
他会不会讲人话?干嘛非要把实习医生讲出来?
林羡鱼白眼翻出天际:大桑,你厚道点。
瑜闻跟他点点头,准备扶着林羡鱼从他面前走过,桑时西却伸手指了指林羡鱼的鼻子。
你,扶我回房间。
我要回房间抹药。
你的房间就是我的房间。桑时西向她勾勾手指:过来。
瑜闻显然有点懵了,看看桑时西又看看林羡鱼:小鱼儿?
我是特别护士,二十四小时候命的那种,他半夜有事情都会叫我,所以一个房间方便点。林羡鱼讪笑着跟他解释。
她脑门痛得很,还得走过去扶着桑时西。
桑时西把他的手臂直接搭在林羡鱼的肩膀上,她瘦小的身体得撑住桑时西高大的身躯。
瑜闻也是看不下去就过来帮忙,他刚挪动脚步桑时西就冷冷地开腔:站在那里,小鱼儿是我的护士,你不是。
她一个人怕扶不住你。
那也不用。桑时西从瑜闻面前走过。
他们俩挨得近了,林羡鱼才发现,桑时西比瑜闻高出这么多。
你一个人是怎么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林羡鱼实在是好奇。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你汇报的这么清楚。他似乎心情不爽,冷言冷语冷腔冷调。
如果是你一个人走出来,那为什么不能一个人走回去?
那我要你干嘛?
我的额头。她指了指自己的脑门:刚才撞到了,我只是去抹个药,这个自由都没有?
像只鹅。桑时西冷笑,果然从他嘴里讲出来的都没什么好话。
鹅就鹅吧,林羡鱼认了。
她扶着桑时西走进了房间,回头看瑜闻还站在走廊处看着她,蛮尴尬的。
不管怎样,他是我的朋友。
但不是我的朋友,这是我的地方,我没必要表现出欢迎他的样子。
桑时西在沙发上坐稳,抬眼看了看林羡鱼额头上的鹅蛋,又向她勾了勾手指:过来。
干嘛?林羡鱼在抗拒中,气的脸蛋也鼓鼓的。
拿药箱过来,里面有一种治疗鹅蛋很管用的喷雾,喷一喷就没事了。
难得他慈悲为怀主动关心她,林羡鱼怎么觉得他没那么好心。
她找到药箱给桑时西拿过去,他在里面翻到了他说的那种喷雾,拧开盖子对林羡鱼说:蹲下来。
她只好老老实实地蹲下来,他的手指轻轻按了按她的鹅蛋,林羡鱼就叫起来:你要痛死我!
帮你先揉散瘀青,第二天就不会肿。wj桑时西的手指凉凉的,刚放上去是有点痛,后来就好了。
你哪有那么好心?她小声嘀咕。
你还是不是护士,这种常识都不知道。他给她揉完然后喷上喷雾,中药的味道,她吸吸鼻子:丹七,我闻到了丹七的味道。
狗鼻子。他依然冷言冷语。
你这么刻薄。喷上了药立刻舒服多了,林羡鱼仰着头去看桑时西:你以前也是这么刻薄么?怪不得夏至姐姐不爱你。
她若是爱我,不论我怎样都爱我。桑时西将药放回药箱,盖上盖子,两只手交握撑在膝盖上凝望林羡鱼:我就是一个魔鬼,她都会爱我。如果她不爱我,我就是天使,她也不会爱我。
这一点,桑时西说的还是蛮中肯的。
忽然,林羡鱼觉得他有点可怜。
你现在还爱夏至姐姐吗?
你猜。他永远都不会给林羡鱼真实的答案,所以她也没打算猜。
我不猜,吃饱了撑的。
林羡鱼站起身就打算往外走,桑时西喊住她:站住。
瑜闻还在外面,我还要招呼他。
你是交际花?桑时西冷笑。
干嘛说这么难听?林羡鱼摸摸鼻子:他来给我送手机,我招呼人家也是应该的。
林羡鱼,明天我要回锦城。
啊。林羡鱼回头看着他:你又要回锦城啊?
我父亲再娶。桑时西面无表情:我妈妈跟我一起回去,你的脚怎么样了?
呃,好多了。
跟我一起回去,照顾我妈妈。
桑时西讲完了,向她挥挥手:滚出去,做你的交际花吧!
他真是刻薄,刻薄到了极点的刻薄。
林羡鱼快被他给气的心绞痛,跑出房间,瑜闻还站在走廊里等她。
不好意思。她跑过去,仰头看着瑜闻好看的面孔:我人家的小看护,随时随地得接受差遣。
没关系。瑜闻忽然伸出手亲昵地摸了摸林羡鱼的脑袋:不过,他对你态度一直如此恶劣?
哦,一直都这样。
瑜闻皱紧了眉头,手掌停留在林羡鱼的脑袋上没有拿下来:那不是很辛苦?
呃,那没办法。
有没有想过辞职,别在这里做了。
那不行的,我欠他钱。
不仅是钱,还欠人情。林羡鱼叹口气:算了,不说了。
瑜闻在别墅里待了一会,林羡鱼就送他出去。
俩人漫步在环境优美的堪比公园的小区中,林羡鱼踩在马路牙子上,一脚高一脚低的,像是瘸子。
今天天气温暖,春天马上就要来了。
林羡鱼仰起头,阳光照在脸上,暖意融融。
小鱼儿。瑜闻一直在看着林羡鱼,看她脸上斑驳的阳光,使她那张年轻的脸都通透起来:我上次跟你说的,你还没回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