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时西的这句话,说出来是轻轻地,淡淡的,仿佛风稍微大一些就能吹散。
但是,在霍佳的耳朵里听起来,就像在她心里丢了一颗丨炸丨弹,估计此刻已经将她的心给炸的四分五裂了。
她扶着柱子才能站稳,直直地看着桑时西: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在一起吧!
霍佳瞪大眼睛,她盯着桑时西数秒钟,用力地捏着她手里的手包,咬着牙一字一句:你是怕我弄死你,才出此下策,你桑时西什么时候卖身求荣了?
那我现在给你机会,你就能杀我,你为什么不动手?还有,我知道你的人一直盯着我,甚至就住在我的别墅对面那一栋,时时刻刻地盯住我,今天他们是不是开小差了,没人通报我已经从别墅里出来了?
霍佳的脸色一寸一寸地白下去,白的像她手扶着的柱子。
桑时西,我随时可以杀了你,不杀你不是因为我不敢杀你。
你不是不敢,你是永远下不了手。桑时西坐着轮椅靠近了霍佳,他忽然伸出手握住了霍佳的手:每个人都是有执念的,以前我的执念是夏至,你的执念是我。我在想,如果我得到了夏至,我会怎样?但是,这个可能性是没有了,所以,我可以试着让你得到我,你觉得你能怎样?
霍佳的手被桑时西的手握在手里好几秒后,飞快的从他的手心里挣脱出来,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桑时西,别用这个来迷惑我,我对你已经早就没有那种感觉了,现在你在我的心里就是杀了我父亲和兄弟的仇人。
如果你只是想报仇,那你就找错人了。
你什么意思?你现在告诉我你想推脱责任?
无论什么时候,我有跟你说过你的父亲和兄弟是死于我之手吗?桑时西直视着她:霍佳,我们的恩怨,在你朝我开了一枪,在南怀瑾打了你一枪之后,就已经结束了,不要总是纠缠。
哈。霍佳忽然笑了,笑出了眼泪:我没有听错吧,桑时西在跟我说不要纠缠过往的恩怨,别告诉我你死过一次就脱胎换骨,你还是在隐忍着想要东山再起?你没可能了,整个锦城的经济命脉都被掌握在桑旗和南怀瑾的手里,我也只能到卫城来讨生活。
你侄子还在医院里等你,如果你要跟我谈的话,我住在哪里你也知道,欢迎你来。
这时,林羡鱼的车已经开过来了,桑时西坐着轮椅滑下斜坡。
霍佳一直站在门口看着他。
桑时西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了,但是又说不清哪里不一样。
或许,这只是假的。
他装出来引人耳目的。
必竟,他现在刚刚才能坐起来,势力全无,她要想要了他的命,易如反掌。
不过,就像刚才桑时西说的那样,她有一万个机会可以杀他,但是却没哟。
她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医院大门口。
林羡鱼坐在驾驶室里伸长了脑袋看着霍佳的背影:你在跟谁说话?
你现在这么八卦?桑时西上了车,拿起手杖:如果你再开快车,我就会敲到你的脑袋上去。
只是问问,很好奇你怎么亲切到居然和人攀谈。
霍佳。桑时西说。
林羡鱼刚刚发动汽车,一个急刹车在路边停下来,差点没把桑时西从轮椅上晃下去。
他握紧了轮椅扶手才坐稳,恼怒地开口:林羡鱼
对,对不起。林羡鱼识时务地赶紧道歉:我不是故意的,不过你说刚才那个人是谁?霍佳?
她是妖魔鬼怪么,听到她的名字这么害怕?
我才不怕她,我的意思是,她不是最想要了你的命么?怎么你们面对面却没对你怎样?
她又不是食人花,看到我就吞下去。桑时西用他的手杖戳林羡鱼的胳膊:开车。
哦。林羡鱼发动汽车,满脑子都是霍佳变成食人花的模样。
她笑的停不下来,车子也开的歪歪扭扭。
桑时西恨不得用手杖打爆她的头:好好开车。
实在是太好笑了,你说霍佳是食人花,对了,你们刚才聊什么的?
跟你有什么关系?
林羡鱼就知道桑时西会跟她这么讲。1
她不是心心念念要杀你?忽然看到你们这么心平气和地在一起聊天,觉得奇怪而已。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如果有一天我和霍佳结婚,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结婚?这个消息太惊人了,林羡鱼再一次急刹车在路边停下来,幸好桑时西这次将安全带绑好了,不然真的会被她给甩出去。
林羡鱼,跟你讲过多少次,不要急刹车
等等,大桑,你是说你要跟霍佳结婚?
关你什么事?
林羡鱼从驾驶座上探过身子,整张脸都快要怼在桑时西的脸上去了。
你和霍佳不是仇人么?为什么会结婚?
我是霍佳的仇人,但是她不是我的仇人。
有什么区别?
后面的车在按喇叭。
我停马路边的有什么关系,现在外面的喇叭声就算是震天响,林羡鱼也自动过滤,因为这个消息对她来说太令人震惊了:你不会是说真的吧?
我结不结婚关你什么事?
虽然这件事情很扯,霍佳前几天还想杀他,没道理过了几天就会跟桑时西结婚。
但是,女人都是恋爱脑,她这么爱桑时西,现在桑时西提出要跟她结婚,说不准霍佳会不计前嫌立刻嫁给他。
林羡鱼只觉得眼前发黑,耳鸣,头晕,目眩,所有不适的症状全都来了。
开车。桑时西不耐烦地提醒她。
林羡鱼,开车!
他用手杖戳她的胳膊,她才恍惚地回过神来:哦。
她发动汽车,心不在焉:大桑,你结婚了会继续聘请我吗?
你还请了我的钱了么?
林羡鱼摇摇头:没有。
那你说呢?
也就是说,如果你要跟霍佳结婚,那我也得跟她生活在一起?
你猜。
猜不猜的,林羡鱼也觉得头顶上笼罩着一片乌云,现在乌云里藏着雷电和暴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兜头浇下来。
本来伺候卫夫人和桑时西两个人已经让林羡鱼招架不住了,现在又多了个霍佳。
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一路上,林羡鱼都很沉默。
她的未来,很令人堪忧。
因为太过震惊和悲伤,林羡鱼都忘了跟桑时西请假去看谭倩的事情。
谭倩打电话来,说在家里煮了火锅,问她要不要来一起吃她才想起来。
本来她是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请到假,但在电话里却一口答应:我稍后就来,你等我啊。
挂了谭倩的电话,她送桑时西进门,然后站在门口没有脱外套:我能不能
不能。林羡鱼还没有说完,桑时西就回绝了:你已经没有假可以请了,未来二十年你全年无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