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我问你,你一直以来快乐吗?你一直想赶走二哥,那二哥不在锦城的那几年,你感到过快乐吗?
你有真心的笑过吗?
大哥,你没有,其实已经二哥已经完全放下了,他不在乎你们之前的那些恩怨。
你已经死过一次了,想必死亡的滋味你也尝试过,也不怎么样是不是?
桑榆忽然从包里面掏出了一只药瓶递给桑时西:这个给大妈吃,虽说不能让她完全恢复到从前,但是这个可以去除她血液里残留的毒素,至少比现在要好一些。
桑时西没有接她的药品,目光复杂的看着她:桑榆,你觉得我还能够再相信你吗?你一向都是口蜜腹剑,或许这瓶药会让我妈疯得更彻底。
桑榆久久地看着他,忽然拧开瓶盖倒了两粒药丸在手心里,然后一口吞了下去,端起桌上的茶咕嘟咕嘟的喝下,伸出舌头给桑时西看,确保自己已经全部吞下去了。
我桑榆害人从来都是放在场面上的,绝对不会藏着掖着,说一套做一套不是我的性格。大哥…她将药瓶放在桌上:这样,你可以给大妈吃也可以不给,或者你先去送去化验。,没问题了,你再给她吃。这是特效药,外面的药店买不到的。
桑榆站起身来,两只手撑着石桌:每个人心里都住着一个魔鬼,我知道我三言两语赶不走你心中的魔鬼。但是我可以告诉你,我心中的魔鬼已经走掉了,不存在了。
她提起自己的行李,跟桑时西挥挥手:大哥你放心,你现在恢复到如今的状态,我看到但是不会跟任何一个人说,你在这里很安全。
桑榆说完转身,桑时西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是什么把你的灵魂洗涤的如此干净?嗯?
我喜欢用洗涤这个词,桑榆笑着:我曾经很爱的一个人的眼泪,无论我怎样勾引他,怎样不顾一切机关算尽,他心里始终爱的还是他的亡妻。桑榆似乎极力在掩饰住她眼中的伤感:所以我们以为的爱情,其实根本就不是,大哥我们两个都太狭隘了,在爱情的面前。
她说完冲林羡鱼挤挤眼睛:林小姐,我大哥就拜托你了,我把他的后半生也交给你啊!
桑榆转身走了,她的长发被风吹起,皮衣的衣袂也随风飘荡。
林羡鱼喃喃自语,眨眨眼睛:别把后半生交给我啊,我的卖身时间只有二十年。
林羡鱼一直看着桑榆的身影走出了大门,然后消失在她的视线中。
她是你的妹妹?林羡鱼在桑时西的面前蹲下来:气场好强大啊,我觉得她跟你很像。
嗯?桑时西抬起头来:她像我?
嗯,我也见过桑旗,我觉得她跟桑旗除了长相方面有点相像,但是她更像你。一样的气场强大,一样的犀利,一样的林羡鱼忽然没了形容词,想了半天也想不起来,耸耸肩膀:总之,你们很像。
她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
我知道,她叫卫夫人大妈。
想知道我们的故事?
呃,如果你想说的话。
坐下。桑时西向她扬扬下巴。
难得他有倾诉欲,林羡鱼急忙在石凳上坐下来准备洗耳恭听。
可是,桑时西说是讲故事,半天都没有说话。
他不说,林羡鱼也不敢催,等了好半天,她都要睡着了。
终于,听到了桑时西的声音。
我和桑榆,本身没什么恩怨,如果要追溯的话,那就是她妈妈和我妈之间的恩怨。
林羡鱼睁大眼睛表示她听的很认真。
她妈妈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然后我妈妈弄疯了她妈妈。
那么复杂的过往,桑时西用一句话就概括了。
我明白了。林羡鱼插嘴:所以,你妈妈疯掉是桑榆复仇?
桑时西笑笑:是啊。
可是你们是亲兄妹啊!
我们是敌人,她一生下来就注定了我们是敌人。桑时西微微笑:就像我和桑旗一样,我们不是一个母亲,他们的母亲都是我妈妈的敌人,所以我们就是敌人。
不。林羡鱼不是这么想:桑小姐说得对,冤冤相报何时了。
那是因为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不,我觉得,她真的是想通了。
你不了解她,也不了解我。桑时西将轮椅转了个方向:我冷了,回房间。
你不是说要给我讲故事?
故事讲完了,就是那么短。
桑时西回到房间之后就赶走了林羡鱼,他看上去心情很不好。1
林羡鱼后来给他送药的时候,听到他正在打电话,不知道跟谁,但她听得出来谈的是关于桑榆的事情。
她真的离开了锦城?放弃了大禹的股份和一切?我知道了。
林羡鱼不是有意偷听的,所以偷听完很内疚,半天不敢进去。
她躲在门缝处看到了桑时西,他坐在轮椅上好半天,半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这么多疑的人啊,还是不相信桑榆的话,非要打电话去求证才信。
桑时西这样的人,全世界只相信自己。
这下,他打过了电话该彻底信了吧?
林羡鱼端着托盘欣赏他的侧脸,桑时西的侧颜简直了,随便穿一件棉褛都这么好看,她大概能够理解霍佳对他爱的欲罢不能的原因,也大概能够理解夏至不爱他只爱桑旗的原因。
这兄弟俩在外型上倒分不出来什么胜负,那至于夏至不爱他,十之八九是桑时西自己作的。
她还在浮想联翩,冷不丁听到了桑时西的声音:你打算在门口偷看多久?
她一个激灵,手里托盘上的药和水差点撒了。
感情,她刚在在门口偷看桑时西一直知道。
这就尴尬了。
她讪笑着端着托盘走进去:我可不是有意偷听啊,刚巧走到门口听你在打电话,我不好进来。
你不好进来,倒是大刺刺地在门口偷听。
偷听也比围观要强。她笑嘻嘻。
林羡鱼。桑时西曲起手指叩了叩轮椅的扶手:下次我会制定出一个约法十三章,其中有一条就是护士不得跟雇主顶嘴,否则扣一天日薪。
人家都是约法三章,怎么到你这里就成了约法十章了?扣日薪啊,随便扣,我不是没有工资么?
那,你卖身的时间就往后顺延。
桑时西真是太狠了,林羡鱼端着小量杯递到他嘴边:张嘴,吃药!
她把药倒进了桑时西的口中,再喂给他水。
你为什么不相信桑榆?我觉得她很诚恳啊!林羡鱼喂完药,蹲在桑时西的面前看着他。
你这么八卦就去看娱乐新闻。他转动轮椅到窗边:帮我拿本纸质书来。
不去床上躺躺吗?你坐了一上午不累?
我躺够了,足足躺了一百九十二天,一动都不能动地躺着。桑时西指了指书架:左起第三本。
林羡鱼跑过去帮他拿,是一本关于宇宙黑洞的书。
她把书递给桑时西:你看这么枯燥的书啊!
还有下部,我可以借你看。
不用了,林羡鱼直摇手:地球上的事情我还没闹明白呢,看什么黑洞。
没文化就没文化。他从书册的上方看她一眼:林羡鱼,你知道你的眼睛里有什么?
有什么?她下意识地去扒拉自己的眼睛:没有眼屎啊。
空洞,无知,苍白,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