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羡鱼认真地听着,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直到消失。
挂掉了电话,她愣了好久,谭倩推推她: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我弟弟的复查结果出来了,他那条病腿有病变的迹象。
啊?谭倩的心也跟着揪起来:那赶紧入院治疗啊!
我哪里有钱?林羡鱼的大眼睛里雾蒙蒙的,遮住了刚才还神采飞扬的光芒。
需要多少钱,我这边有一点。
林羡鱼摇摇头:你的那点零花钱哪里够,你自己留着。
她喝完了粥,提着给怪人买的鸡蛋饼往病房走,谭倩看看时间:我要赶紧换衣服去开早会了,不跟你说了。
唔。林羡鱼看着谭倩匆匆的背影,心情降到了冰点。
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烦恼啊,但是她只感受得到穷人的烦恼。
爸爸在监狱里需要送钱过去,他有时候也需要改善生活,而他还经常闹事,家属找上门来,林羡鱼只能赔人家钱。
他进了监狱还惹事,在监狱里揍狱友,林羡鱼就在外面赔钱。
还有弟弟,他的腿当年出了车祸,如果有钱的话不至于弄成现在这样。
一定要治啊,本来这条腿还有希望的,如果病变了就得截止,就彻底没希望了。
可是,上次医生就跟林羡鱼说了一个数字,还是保守的,对她来说是个天文数字。
再加上,她还把人家的戒指给搞坏了,又欠了一大笔钱。
林羡鱼站在小花园里仰头看着天空,如果天上能掉下钞票就好了,她的所有烦恼都没了。
手机叮的一声,她无精打采地拿起来,没准又是垃圾短信。
是一条银行的信息,告诉她她的银行账号里打入了一个她想都不敢想的数字,她数了数,好多零。
林羡鱼傻站了半天,只有一个感觉,就是这个短信肯定是假的,十之八九是诈骗信息。
想了想,她给银行打电话,银行的工作人员告诉她的确是有一笔钱打入了她的户头。
看来是真的,为什么她的银行户头会好端端多了一笔钱?
难不成她刚才跟老天哭诉,老天爷听到了?
不能吧?要不要现在再求老天爷让弟弟的腿赶紧好?
她双手合十正要祷告,忽然想起来昨天晚上那个怪人跟她说,今天她将会收到一笔钱作为她受伤的补偿。
对,没错,一定就是怪人给她的!
林羡鱼三步并作两步奔进房间,怪人还在晒太阳,他别无选择。25shu
戴着墨镜被太阳照射的越显得白皙的面孔好像有了一点点的血色,看上去比刚才脸色好看了些。
她来不及赞美,先问她的事:我的银行帐上多了一笔钱,是不是你给的?
唔。他淡淡地应着:数字还满意?
不不不,我不能要,你账号多少,我还给你。
看来不满意。幽幽的光从墨镜的镜片下射出来。
不是。林羡鱼摘掉他的眼镜,不然她看不到他眼里的情绪:我不是不满意,我是不能要你的钱。
戴上。他言简意赅。
林羡鱼只好又帮他戴好:我真的不能要你的钱,我受伤也是我的职责所在。
你是我的保镖么?他在嗤笑她。
可是我是你的看护啊!
多加一倍。他说完这句就不打算再说什么了。
林羡鱼彻底傻掉:啥?
你的这个伤口只值那么多了。
不,我不是要加钱的意思,我是真的不要,你不说你的银行账号,我就让银行退回去。
她拿起手机就要打电话,他说:你不是很需要钱?
唔?她再一次傻掉,回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需要钱?
你有个弟弟需要住院治疗,你目前很需要钱。
你怎么知道?林羡鱼快要疯掉:你找人查我?
问题是,她也是刚刚才接到的电话,而他躺着不能动,他跟谁联系让人家来查她?
她想了几秒钟:你不会在我的手机上动手脚了吧?
他的脸,平静而淡然,在阳光下,细小的毛孔都能看得见。
他没承认也没否认,若不是她只有这一个手机而且又没钱换,不然的话她真的会把手机从窗口扔出去。
一个上午,她都在研究怎么把那个监听的玩意找出来,先把通讯录的号码抄在小本子上,然后刷机。
刷完之后她很得意,跟他晃晃手机:这下,你再也偷听不到我的秘密了,对了,我已经让银行把钱原路退回去了。
略带惊异的目光从她脸上滑过去:你要知道,逞能不是英雄。
你的钱扎手。她坐在他的床边长吁短叹:本来我把你的戒指弄坏了,我还欠你钱,怎么能要你的钱?
这次,他才算认真地打量了一下林羡鱼。
她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满脸的稚嫩。
她的眉毛很粗,使她的娃娃脸有了几分英气,她的眼睛很大,像一个人。
尤其是她在想事情的时候,眼中的坚定和坚决,真的很像她。
只是,她没有她那么漂亮,眼神有没有她那么复杂。
林羡鱼简单,像一张白纸。
他想转过头,但是不行,他只能选择闭上眼。
睁眼,闭眼,就是他的整个世界。
林羡鱼在积极地筹钱,谭倩也在帮她筹钱,如果她知道林羡鱼刚才很有骨气地拒绝了一大笔钱之后,肯定会戳着她的脑袋骂她大傻瓜。
林羡鱼有自己的打算,她算了算如果这个月做完了她有多少奖金,算完了之后很雀跃,这笔钱足够弟弟住进医院进行一系列的治疗,治疗是长期的,那她也会有下个月的工资。
所以,当前只要让这位爷踏踏实实地让她当小看护就行了。
索性这几天也算风平浪静,这位爷虽然不多话,也不怎么肯吃东西,但是她都把午餐和晚餐带到他的房间里来吃,她自己吃还不算,非得塞点到他的嘴里。
他被迫跟林羡鱼吃同一份饭,虽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是好歹吃了点东西。
林羡鱼板着手指头数日子:还有二十四天我就发工资了,这样我每个月攒这个数。她竖起手指给他看:我半年就能还你的钱。
你的这个钱是不确定的,我随时把你炒掉,你就没有工资了。他在冷笑。
别,我还欠你钱呢!我弄丢你戒指上的一颗钻石,我得赔啊!
我又不能抬手,你把戒指套上来不告诉我,我不会知道的。
那怎么行?做人要诚实。她的大眼睛一清二白,说的很是认真。
他看了一眼,闭上眼。
林羡鱼一开始不适应,现在就越来越适应了。
她觉得她的运气还蛮好,怪人虽然很怪,但是他很好伺候。
平时就安安静静地躺着也不多话,林羡鱼的工作就是帮他换换水,换换尿袋,喂他吃饭,外加按摩和吃药。
怪人不喜欢她碰他,所以按摩的时候很艰辛,但是他动不了也不能反抗。
林羡鱼觉得这个是她做护士以来最轻松的工作了,也不用天天开早会听护士长的唠叨,简直就是人生巅峰。
这天,她去给怪人拿药,顺便去拿怪人的体检报告。
拿回来她一边走一边看,原来怪人之前因为车祸脊椎受过伤,后来也没有好好地保护,然后就高位截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