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个意思?她握紧托盘边缘:先生,是风吹开窗帘的,我又不是有意的咧!
你过来。对方说。
忽然让她靠近,她心里直打鼓。
不过想想看,他躺着又不能动,也不能把她怎样。
她想了想走过去站在床边:先生。
我什么样?
你不知道你长得什么样么?林羡鱼脑子风车一样地转动,会不会是他以为自己毁容了所以才戴着面具,对啊,他照不到镜子的,说不定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还以为自己是个丑八怪。
林羡鱼热情洋溢:先生,你不知道自己长的有多帅,就好像,就好像好莱坞的那个老牌男星,基诺里维斯,对,你长得跟他好像。你是演员么,先生?你实在是太好看了
关掉你的麦。对方冷冷地开口。
嗯?她傻傻地看着他。
耳机上的麦。
林羡鱼在耳机上摸索着,才摸到了一个开关关上了,里面忽然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原来这里有个开关啊,先生你怎么知道?
你有一个弟弟。他打断林羡鱼的絮絮叨叨。
她戛然而止,傻傻地看着他:哎,是啊,你怎么知道?
别人问起我的长相,就说我毁容了。
哎?他的思维为什么这么跳跃,从她弟弟到他的长相:为什么?
如果你想要再见到你的弟弟的话。他讲完这一句,就不再说话了。
林羡鱼眨眨眼睛,好像才幡然明白过来。
他这是威胁她呢,不让她对外说他的长相,用她弟弟来要挟她。
林羡鱼张张嘴,最终还是闭上。
怪人一个,明明长的这么好看,偏偏要让别人以为他毁容了。
她去配药室拿营养液,谭倩溜进来:小鱼儿,怎样怎样?
什么怎样?被怪人给威胁了,正浑身不舒服。
感受怎样,听说里面像地狱一样,是不是那样?
差不多,黑漆漆的,都不开窗户的。
那个人呢?长什么样?是老的还是年轻的?
不算老吧。
四十几岁,还是五十几岁?
三十岁的样子。
你见到脸了?是不是很难看很吓人的?谭倩一脸惊悚,要听不听的样子。
其实林羡鱼真的很想跟她分享一下她见到的怪人,人是真的怪,但是长的却是真的好看。
但是,怪人的威胁还历历在目,她咬着牙:很难看。
是么?谭倩瞪大了眼睛:有多难看,形容一下?
难看到,林羡鱼眼珠子咕噜咕噜转:比鬼还丑,灯泡眼,大暴牙,皮肤上全是疙瘩,还马上就要爆浆的那种。
那么恶心?谭倩被实实在在吓到了:怪不得性格那么坏,长成那样,相由心生嘛!
嗯,比你能想象的都要丑,丑百倍!他不是要不要别人讲他好看么,那林羡鱼就把他讲成妖怪。
乖乖,小鱼儿,那你的钱不好挣啊!
亲爱的,告诉我还有多少天?
离一个月还有29天半。
感情才过去了半天,林羡鱼欲哭无泪。
配药师把营养液放在林羡鱼的盘子里,提醒她:你是1309的特别看护,不能离开他的病房超过十分钟,下次有什么需要就直接按铃,你不需要亲自出来拿。
林羡鱼端着盘子:谭倩,我要走了。
保重。谭倩向她伸出手,林羡鱼也向她伸出手,俩人指尖碰指尖。
干嘛,新白娘子传奇啊!身后传来护士长的咆哮:林羡鱼,你把病患一个人丢在房间里在这里演什么!
林羡鱼一缩脑袋,赶紧一溜小跑跑回去了。
刚刚透口气,就得回去刚才那个压抑而又让人喘不过气的空间里。
话说,她真的很不喜欢黑色。
她走到床边,床上的人依然戴着面具,胸口都不起伏,让人感觉他好像死了。
还好床边有心脏监测,他的心脏还是跳动的很正常的。
你不吃饭,我要给你注射营养液,那么好吃的饭你不吃,好端端的挨一针你又是何苦。
她拉过那人的手,撸起他的黑色衬衫的袖子,发现他很瘦,瘦到青筋都爆出来。
他的手背上和手臂上密密麻麻地很多针眼,可见他经常不吃饭,所以经常要被注射营养针。
她的目光又被他修长的手指给吸引了,虽然现在他的手枯瘦,但是仍然是一双很漂亮的手,她忍不住惊叹:你的手好漂亮啊,这么长,一定很适合弹钢琴。
在赞叹他的手长的漂亮的同时,她还不忘像个老妈妈一样唠叨:你太瘦了,不吃饭光靠打营养液怎么行?你看你的血管已经很细了,针都要扎不进去了。1
林羡鱼唠叨归唠叨,技术还是过得硬的,很难找的血管一下子就扎进去了。
挂了上营养液,她开始给怪人按摩。
要说他的身体真的很修长,林羡鱼按着按着又开始自言自语:看阁下骨骼精奇,定是练武的一把好手,敢问如何落得如此地步?
对方没有任何声音,林羡鱼以为他睡着了:我知道,不能动是很惨的,但是既然人活着就得直面人生,你能接受这么好的治疗,那肯定是有希望治好的,干嘛要这么自暴自弃?
你长得这么好看,为什么要用面具挡起来?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我去拿镜子给你。
林羡鱼从椅子上跳起来给去拿了一面小镜子递到他的面前:我帮你拿下面具,你看看自己的样子,真的是很好看的。
她的手刚碰到面具的边缘,对方终于开口:停下。
呃。她的手僵在半空中:先生,你照照镜子,看到帅哥谁都会心情好,如果看到自己长这么帅,心情也会超棒。
出去。面具下发出的声音冰冷地穿过面具表面,虽然看不到唇蠕动的形状,但是想必,每一个字都想变成利箭射穿林羡鱼。
手有些发抖是怎么回事,明知道眼前这个怪人动也动不了,甚至连手指头都没办法动一下,但是,只是从面具下面射出来的眸光就让她有点脊背发冷,不寒而栗怎么回事?
情不自禁地将手缩回来,讪笑:不照就算了,有机会的有机会的。
出去。那双眼睛重新闭起来: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他的声音,平淡,阴冷,无感情,甚至带着浓浓的厌世感。
有点像那种催魂曲,听多了都会厌世一样。
林羡鱼还在垂死挣扎:不行,我的工作就是二十四小时照顾你。
出去。他重复这两个字。
我的职责就是这个。
出去。
大不了我不让你照镜子了。
出去。
先生,我闭嘴,你当做没我这个人,我帮你按摩,保证不发出任何声音。林羡鱼高举双手跺脚发誓。
林羡鱼真的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了,小心翼翼地按摩。
当她按摩到他的手指,发现他的手指上有一只特别漂亮的指环,林羡鱼承认自己没见过什么世面,这个指环美的让她屏住了呼吸,轻轻地摩挲他的指环。
可能是她给他的手上的精油涂的太多了,那指环居然从他枯瘦的手指上滑落了下来,掉在了地上。
指环在地上滚了两圈,滚进了床底下。
林羡鱼吓了一跳,赶紧弯腰去捡,床上的人有点激动:什么声音?
对不起,你的指环掉了,我来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