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的戏份不少,孙一白现在识相了,到了我的戏的时候才让我来,不会让我干等着。
今天看到他,脸还有点肿,但是比起昨天要好太多了。
我热情洋溢地跟他打招呼:哦吼,一脸的胶原蛋白啊!
他很恼火,但又不便发作。
今天的戏是女主练功,我在门口转悠,正在犹豫要不要进去打扰她到走火入魔。
这一条,我拍了八遍都没过。
孙一白开始还压着,到后来就压不住了,跳着脚跟我嚷嚷:你完全不走心不走心!女主是抢走你爱人的敌人,你要表现出很恨她,但是你内心的善良又在和恨意打架,你要演出那种挣扎感。
我一般掉水里才会有挣扎感。
那我把你扔水里?孙一白很暴躁。
我又不是科班出身,不笑场就算人品爆发了。
再来一条,来不了就给我去死!这是孙一白的口头禅,每次达不到他要的效果的时候都会这么喊,大概全剧组的人都死过一遍了,至于我则死过了好几遍。
我尽量演出内心纠葛死去过来的劲儿,自己觉得还行,孙一白又跳脚了。
你是在演猴戏?你脸上眉毛都在飞干什么?
你不是说要挣扎感?
挣扎感全都表现在脸上啊!孙一白快要气疯了:内心戏不知道?你要把你的内心传达给观众,跟你这种一天表演没学过的白痴没什么好说的。
导演,我是正经科班出身。我笑嘻嘻地反驳:你干嘛老说我一天表演没学过?
孙一白不知不觉又说漏了嘴了,他气急败坏地盯着我:你今天别拍了,滚去化妆间好好反省一下!
照你这么个拍法,猴年马月才能拍完?别浪费我们大禹的钱了。
滚,滚!孙一白气疯了,连我都敢骂。
他戏大于天是他的事情,我觉得我已经竭尽全力了啊。
他生气,我还生气呢。
副导演陪着笑脸带我去化妆间:桑太太,您别介意,孙导发起脾气来就这样,有口无心的。
我最恨别人说有口无心,他没心我有心啊。
我进了化妆间卸妆,不拍就不怕了,反正我无所谓。
我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卸妆卸妆,老娘还不伺候了。
化妆师靠近了我,我猜我上辈子准是个瞎子投胎的,我闭着眼睛的时候特别敏感,感觉特别准。
我感受到这个人身上不同于我之前化妆师的气场,当他的手放在的肩膀上的时候,我眼睛不用睁就晓得是谁了。
他一定是个男的,并且身材高大,呵呵,敢摸我的男人在锦城除了他还有谁?
他从国外回来了?
我克制住想跳起来的冲动,依旧闭着眼睛装大尾巴鹰。
他在倒卸妆水,我闻到了卸妆水的味道,然后蘸了水的化妆棉就在我的脸上轻轻地滑动着。
手法还很轻柔,看来有给女人卸妆的基础。
明知道这个时候我不该吃醋,但是骨子里的小气劲不允许我大度。
我伸出手就摸他的手,从光滑的手背一直摸到小手臂,像个女流氓一样一边摸一边直咂嘴:啧啧啧,小哥哥皮肤真好,滑不溜丢的,一根手毛都没有。
桑旗真能沉得住气,我这样摸他他都没出声,随我对他上下其手地占便宜。
我看他能挺到什么时候。
终于,在我的手开始摸到他的大腿的时候,他的手终于捉住了我的手:小姐,性骚扰工作人员,传出去你的前途可就没了。
嘿,他终于说话了,我说他憋不住吧!
我很高冷地睁开眼睛,装作惊奇:咦,这么巧?
巧什么巧,我再不出声你都要把我浑身上下给摸遍了。声音很是沮丧,我从椅子上跳起来看他。
几日不见,桑旗好像瘦了,刚才对他咸猪手发现他的肌肉都没有之前那么饱满性感了。
他没刮胡子,下巴处有青青的胡茬,但是更有男人味,反正我一向不太喜欢花美男那一挂的。
我先跑去看看门关好了没,又反锁上,不放心还拉了把椅子抵上,窗户也关的严严实实的,再拉上窗帘。
万事俱备,只差热吻。
我立刻勾着他的脖子脱了高跟鞋踩在他的脚上,不然的话我够不着他的嘴。
刚准备下嘴啃,想起来什么。
刚才,你卸妆的手法可真是娴熟啊,在哪个女孩子身上练过?
我还没生你刚才咸猪手的气。桑旗都被我给气笑了:万一不是我呢,你也这么从上摸到下。
是啊,这几天你不在,天天这么摸。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趣味。他抱我从他的脚面上下来,然后坐了下来,背对着我。
难不成生气了?这么小气?
如果是以前,我有大把的时间跟他耍花腔,现在不行,好不容易见个面没时间闹脾气。
我从后面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黑发中。
他的头发里有好闻的薄荷洗发水的味道,他真是长情,这么多年来都不换洗发水的。
南怀瑾安顿好了?
嗯,现在在医院里接受治疗。
严重吗?
再置之不理就会很严重,如果他配合治疗的话,没多久就会康复。
南怀瑾不是小孩子了,他不会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的。
他说,他的身体属于谷雨的,谷雨不在了,他没有活下去的欲望了。桑旗将我拉到他的面前,我蹲下来,把脸贴在他的膝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