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我吊在半空中谁也看不见我的表情,我觉得我有点变态,正常人从高空往下坠都是有一种强烈的失重感和不安全感,但是我都没有那种感觉,我反而有一种特别爽特别释放的感觉。
甚至我有一种冲动,甚至希望我身后的那根绳子忽然断了,我就能坠入这万丈悬崖。
哦不,没有万丈,但我被吊的这么高,也完全可以把我摔的像一张披萨了。
寻找真相太辛苦了,或者是说活着太辛苦了,每一天还得在桑时西面前强颜欢笑装作傻白甜。
我不是一个好演员,也许我潜意识里就想弄死自己。
吊威亚之前,工作人员告诉我,后背尽量挺直保护自己的脊椎,这样拍起来也会有美感。
但我整个人都是松的,像条咸鱼一眼挂在绳子上,底下有工作人员跟我喊:你的背挺起来,不然这样容易受伤,注意前面有树,你要踩着树枝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这样挂着脑袋充血,我满脑子都是白糖和谷雨的脸,白糖坐在秋千上,谷雨在后面挺着孕肚推他。
我也很想加入他们,但他们就像一阵烟一样,我飞过去的风大了点,他们就被风吹散了。
我好想他们,天知道我有多想他们。
我精神恍惚,朦胧地听见脚底下有人嘶吼:夏至,你睡着了,你前面有棵树,你闪过去,闪过去?
树?哪里有树?
我又闪到哪里去,他们觉得我真的会飞?
我瞪大眼睛努力往前看,当我看清楚的时候,我已经向树干扑过去了,下面的工作人员拼命地拉绳子,但是我还是结结实实地撞了上去。
我忽然觉得我很像猫和老鼠的那个动画片,猫经常会撞上树或者是墙壁,然后就变成了一张猫皮滑下来。
我没有达到那个效果,我撞在了树上然后又被弹了回来,摔倒在地上。
我的屁股。我哀嚎一声,接着孙一白的哀嚎声比我还大,他冲到我的面前,胖脸居高临下的出现在我的脸的上方,脖子上的肥肉都堆积到了脸上,像一只肥加菲。
他面如死灰:你死了没有?
你见过死人睁眼睛?我嘴虽然硬,但是屁股真的很疼,感觉要摔烂了,胸口撞在树上也很疼。
他脸上的表情松了点,汤子哲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夏至,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疼?
哪里都疼。
叫救护车。他对工作人员说。
别叫。孙一白制止他。
为什么?
叫了救护车,片场外那些狗仔肯定就知道了,明天肯定要传的满天下,我不想我们的戏还没拍这些破事先火了。
我看你是怕让桑时西知道你把他太太给撞坏了,找你算账吧!
都有行不行,她还能跟我斗嘴,应该没事。
孙一白和汤子哲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辩,我躺在冰凉的地上快要冷死了。
我插句嘴,你们打算等我凉透了再管我是不是?
孙一白终于低头看我,皱着眉头吩咐工作人员:快,把她抬起来送医院,从后山走,别让狗仔看见了。
我被人抬上车送往医院,汤子哲陪着我,孙一白很是愁苦:你留下来继续拍戏啊,你跟着去干什么?
我陪着和桑时西陪着,你选一个。
您轻便。孙一白表示惹不起,我躺在后座椅上看的乐不可支。
车子开动了,汤子哲回头看我,他的眼睛真黑,睫毛真长。
他是我见过的眼睛第二好看的男人。
第一好看的当然是桑旗。
你还笑得出来?
我总不能哭,你什么时候见过有人给自己奔丧?
你真是什么话都说的出来,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恢复记忆了?汤子哲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我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在我没搞清楚汤子哲是敌是友的情况下,我不能让他知道我恢复记忆了。
我笑嘻嘻:是啊,我恢复记忆了,我们之前关系很差,撕破脸的那种。
他终于转过头去:看来你没恢复。
我看着汤子哲的后脑勺,他到底在我们中间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我实在是很费解。
呵,敌不动,我不动。
我被送到医院,直接用床推过去,躺在急诊室里,医生和护士都俯视着我。
你哪儿疼?
哪都疼。我说。
最疼的是哪里?
屁股。
医生转脸对汤子哲说:我们要对伤者进行检查,您先请出去一下。
夏小姐,请你抬一下胳膊。医生彬彬有礼地跟我说。
我勉强抬了一下胳膊,还能动。
医生跟护士点点头:胳膊还没断,不用做ct。
夏小姐,请你动一下脖子。
我扭了扭脖子,还好也不算特别痛。
脖子也没断,不用做ct。医生郑重其事地跟护士说。
我给他一个超级无敌的大白眼仁:脖子断了我还能活?
夏小姐,说一个笑话,让你别太紧张。不知何时,医生已经拽着我的两条腿往下猛的拉了一下,我差点没从床上翻下去。
医生如释重负,拍拍手:还好,腰也没伤,都没什么问题,臀部擦一点红花油揉一下就可以了。
这个医生的治疗方法还真的蛮清奇的,医生让我今晚留院观察,我就留在了医院里。
汤子哲还没走,坐在我的边上剥桔子,橘子皮剥开,散发出橘子特有的清香味。
但是,他剥好了橘瓣却是扔进自己的嘴里,看得我好生嘴馋。
我干脆拿过床头柜上的橘子自己剥,汤子哲一只橘子吃完,终于说话了。
桑旗出现了吗?
哈,他终于不跟我装素不相识了,主动提起桑旗。
先告诉我你和苏菀姐妹是什么关系?
汤子哲看我片刻,什么都没说,站起身来拍拍手:我先走了,稍后你们家的人会来照顾你。
吴芮禾呢,就我那个助理。
她还以为我们在棚里拍戏。
很好,她的蠢让我很是欣慰。
你和桑时西说了?
我为什么要跟他说?他冷哼。
我发现,他好像跟桑时西不太对付。
既然他没说,那就最好了。
我正要再跟汤子哲套套辞,忽然房间外面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其中有特别沉重的脚步声,一定是孙一白的。
果不其然,一只胖手推开了我的病房的门,孙一白鬼哭狼嚎地站在我的床前。
汤子哲将橘子皮准确无误地丢进了垃圾桶里,然后就走出了房间。
夏至,你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的,我可怎么跟桑旗交待。估计孙一白是真的吓着了,都说漏嘴了,这就说明他和桑旗是有联络的。
我都不用诈他,他自己就招了。
我啃着指甲看着孙一白笑:装,继续装。
他被我戳穿,面不红心不跳,在我的床边坐下就剥我的橘子吃。
刚才我说错了,我是要说桑时西的。
孙一白,你告诉我桑旗在哪里,以后你要拍什么片子我都会让桑时西支持你。
不用了,投资我还是拉的来的。
那我换一种说法,你要是想以后每部戏都能顺顺利利地开拍的话,最好跟我合作。
你要找到桑旗干嘛,他没跟你联系?孙一白把淡淡的眉毛拧成一个川字。
我笑的很是阴森:我找到他当然要把他抽骨扒皮。
为什么?
他害死了我的儿子白糖,我当然要找到他算账。
孙一白橘子塞了满嘴,瞪大眼睛看我。
谁跟你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