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并不久,一切都还来得及。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爱情能用时间长短来衡量吗?爱一秒,如果刻骨铭心呢?算不算最深刻的爱?难道桑时西说的都是真的?你真的是他描述的那种人?
嗯。他挺直的像一根旗杆,伫立在风中。
我以前真的很讨厌你?我真的很爱桑时西?
嗯。他回答我这个问题的时候很平静,像是早就预料到我会这么问一样。
我点点头:好,桑旗,你说什么我都信,那我明天会跟桑时西举办婚礼,你要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从这一刻开始起你在我心里就是仇人,你确定吗?
恨我吧,夏至。爱一个人太辛苦了。
难道恨一个人就不辛苦吗?
那不一样,爱一个人你想让她快乐,让她安全,让她幸福,让她此生无忧。但是恨一个人就简单多了,恨他想让他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恨比爱简单。
他忽然向我伸出手,但是手指尖却没有触到我的脸颊就放了下来。
保持住你的恨,再见,夏至。
我无能为力地看着桑旗转身,他的背影是淡蓝色的,几乎被夜色所包裹着。
尽管就在眼前,我却觉得离我很远,是我无论怎样伸长手臂都够不到的。
在我快看不见他背影的的时候,大喊出声:为什么你今天说的和昨天说的完全不一样?你说让我等你的,你说让我不要嫁给桑时西的!你说过你爱我的!
他的身影蓦然停下来,我看到他停下来欣喜若狂地奔过去。
伸手刚要抓住他的衣襟,他说:我从来都没有说过我爱你,这几天我有跟你说过我爱你吗?
我弄错了,的确是没有。
他说完就走了,上了停在海边的车,红色的车灯闪了一下就消失在我的视野里。
他把我丢在了海边,很完美的结束了我们两个这段关系。
桑旗…
我开始尖叫,喊得撕心裂肺,嗓子都哑了,但是他听不见。
就算他听见了也不会停下来。
我脚一软就跌倒在沙滩上,沙滩并不柔软,粗粝的小石子硌着我的屁股,有点疼痛感才感觉在人间。
心如死灰大约就是这样的感觉。
我一个人在沙滩上不知道坐了多久,最后是桑时西来把我给捡回去的。
他总是能够知道我在哪里,不论我在天涯海角他都会出现,然后温柔的用一块毛毯将我包住,抱着我走上停在路边的车。
桑时西递给我一杯热水,我捧着它咕咚咕咚地喝完。
他既没问我为什么会跑到海边来,也没问我跟谁在一起。
他看着我的双眼满满的心疼,我不禁想起刚才夜色中桑旗的眼睛。
他离我那么近,我却看不清他眼中的内容。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桑旗会承认这一切?
我抱着水杯陷入沉思,桑时西的话将我给惊醒。
他说:我知道你刚才见过了桑旗。
我愣了一下立刻抬头,他朝我点点头:别担心,我一直在找他,不是要对他怎样,我只是怕他对你做出什么危险的举动,他是我的亲弟弟,虽然他想要了我的命,但我不会要了他的命。
他为什么想要你的命?我讷讷地问他。
桑旗跟我达成了共识。
什么公共识?
我帮他解除她在锦城的追杀令,他就不再纠缠你,跟你说出实情。
什么追杀令?
他曾经杀了人家一家三口,得罪了黑社会,所以我千方百计的找到他,其实是在保护他。他这样在锦城出入是很危险的,只有我才能保他周全,但是前提是他不要再骚扰你。
你怎么知道是骚扰?我反问他。
桑时西深深地望着我:别告诉我,就这么短短的几天你已经爱上了他。
我这个人一向都不屑说假话,但是这一次我说谎了。
我笑了,笑得直咳:当然没有,我只见过他一次,他还没有有魅力到让我看一眼就爱上了,再说他是害死我儿子的仇人不是吗?我爱猪爱狗都不会爱上他。
你别爱猪爱狗,你爱我吧夏至!桑时西将我拥入怀中:在这个世界上我好像已经没有特别渴求的东西,唯一希望的就是能够再次得到你对我的爱。我知道你对我无感,我也看的出来你眼中对我的距离,所以夏至,请你告诉我该怎样才会让你爱上我?
桑时西的请求很诚恳,但是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爱情这种东西本来就是这样,又不是数学公式,将数字代入未知数就能算得出来答案。
爱情本来就是没什么道理的,就算是对方邪恶、讨厌、面目可憎,该爱的我仍然会爱上他。
比如坐在我对面的桑时西,他英俊温柔富可敌国,他看我的眼神情似海深,但又能怎样?
我就是无感,我就是没办法爱上他。
我闭上眼睛,耳边山呼海啸地飘过刚才桑旗跟我说的话。
你可以恨我,夏至。
再见,夏至。
一股酸酸的东西从胃里顶来一口,老血就喷了出来。
我醒来是在医院里,头顶上白花花的天花板。
我极为讨厌医院这种地方,因为我在这里已经呆了很久很久,我就记得当时我脑袋上缠着纱布,像个陀螺一样在医院里的走廊里一遍一遍地晃悠。
这里布满了药水味,每个人我都是陌生的,所以住在医院的这段日子,我算是住的够够的。
我眼睛刚睁开,桑时西的脸就出现在我的脑袋上空。
他的眼里满是担忧:你醒了?
嗯,醒了。我怎么会在医院里?
你吐血了。
哦。以前电视上的桥段,只要古代的小姐一吐血那一定是离死不远了。
我倒是很镇定:怎么会吐血?
医生说不要紧,没有查出你的胃粘膜和气管其他的地方有破损,也许在中医上来说这就是急火攻心。
我朝他笑笑,反正我也不介意。
我睡了多久?
一整夜。他说。
现在不已经是第二天了?是我和桑时西补办婚礼的日子。
桑旗让我和桑时西补办婚礼,我要不要听他的?
我为什么要听他的呢?
我要听我自己的。
我重新闭上眼睛,我今天在医院里呆了一整天成功地躲过了我和桑时西的婚礼。
当然,只是我以为我躲过了。
我做了详细的身体检查,拿了报告后医生说没有什么大碍后,我就出院了。
桑时西来接我,我以为他会把我送到家里,车子走的方向好像并不是我家的方向。
我问桑时西:去哪里?
他说:婚礼现场。
我立刻就急了:为什么会是婚礼现场?婚礼不是昨天吗?
我将婚礼延迟了一天。
你不是说只有昨天才是好日子?
只要我们两个在一起,哪一天都是好日子。桑时西回过头来跟我笑。
他却笑的我身上寒意森森。
我以为我躲过了,原来并没有。
看来桑时西是要昭告天下我夏至是桑太太了,他不是说我们两个早就结过婚了吗?
我早就是了,只是因为我忘掉了。
没有了记忆也不代表没有发生过。
桑时西一车将我拉到了婚礼现场,吴芮禾就站在大门口等我。
看到我下车立刻扶着我:夏小姐,不,桑太太,我们先去换礼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