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相信,我怎么都不会相信这是桑旗做的。
他在我心中一直是一个外表刚强但是内心很柔软的人,他爱憎分明,从来就不会迁怒给别人,他也不会将一个这么小的孩子视作眼中钉。
我手里拿着照片坐在沙发上发愣,都没留意到楼梯上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
然后一个小小的身影跑到了我的面前:妈妈,这是爸爸!
是白糖?他怎么到现在还没有上幼儿园?
我诧异的看着他:白糖,你怎么没有去幼儿园了?
今天老师带我们去公园写生。白糖告诉我。
哦。昨天老师跟我说过,我都忘了。
我手忙脚乱地收拾掉落在沙发上的那堆凌乱的照片,但是白糖居然眼尖的很指着照片上的房子说:周子豪的家!妈妈,这是周子豪的家!
这么点大的小屁孩怎么能认得出来?
我慌手慌脚的这张照片给收起来,他却捏着一张不放:你看,这是周子豪家的花园,这个花盆好漂亮的!
我看向他手指的那个地方,果然那里有一个彩陶的花盆,小孩子的关注点和我们大人不一样。
他记住了这个彩陶的花盆所以就记住了这是周子豪的家。
白糖向我眨巴眨巴眼:妈妈,为什么爸爸会去周子豪的家里?他是去看望他吗?
我将照片收起来,摸摸白糖的脑袋:那是以前周子豪生病的时候爸爸去探望过他。
爸爸是一个爱护小朋友的好人,对不对?
是的。我用力地跟他笑笑,扯的我的唇角都疼。
我招手唤来白糖的保姆:你带他去写生吧,这几天天气热多给他带一点水。
是的,太太。保姆应着,白糖抱着我的脖子在我的脸上印上一个吻,然后转身要走。
我忽然想起了什么,捏住他胖胖的小胳膊在他耳边小声道:爸爸去看望周子豪的事情,你不要跟任何一个人说,知道吗?这是我们的秘密。
为什么?
我就是知道白糖会问为什么。
好事情不就应该让大家知道吗?
做了好事才不能让别人知道呀!默默无闻的做好事才是最好的,不是吗?
白糖似懂非懂地点头:嗯,我知道了。
我捏捏他的脸蛋让保姆带走了他,我手里的那叠照片像一个烫手山芋。
放房间我不放心,就决定把它给带着,塞进自己的包里随身携带。
这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这些照片对于桑旗来说都是不好的。
我一个上午都有些魂不守舍,到了午休时间我便去总公司找桑旗。
我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当面问他,但是现在这么东猜西猜的我反而会心乱如麻。
于是我就借口找桑旗吃午餐,他刚刚开好会,在他的办公室门前我们撞见了。
他又像摸狗一样摸我的脑袋:来之前也没给我打电话,我要是不在呢?
你这不是在吗?我咧嘴跟他笑。
他捏捏我的下巴:怎么笑得这么不由衷?皮笑肉不笑的。
哪里有!我挽住他的胳膊:忽然想吃火锅了,我们去吃牛油火锅吧!
他抬手看看表,然后又转头问身后的蔡八斤。
我下午有什么安排?
您下午2点半在国际会展中心有一个会,四点钟和速佳集团的董事长见面。
好。桑旗点点头然后又转头看向我:2点半之前结束就可以。
我挽着桑旗的胳膊走出公司的大门,今天天气还不错,只是阳光有些刺眼。
今天的阳光格外的白,白的让人睁不开眼。
我出门出的急都忘了戴墨镜,我伸手放在额头上挡住阳光,这时忽然蹦出来几个人,不知道是从哪里钻出来的,穿着黑颜色的衣服,奔到了我们的面前就张嘴大哭了起来。
子豪,你死的真惨呀!你这小小年纪的就下去陪你妈妈了!
我被吓了一跳,倒退了一步差点跌倒,桑旗搂着我的后腰我才没摔倒。
我定睛看向面前的那个女人,大概30多岁的年纪,长得倒不难看,眉清目秀的,只是哭的样子有些夸张。
她仰头看着桑旗,忽然就向桑旗扑过来了:你怎么能对一个这么小的孩子下手?你说你怎么能下得了这个手?
我就算是再笨也看得出来这些人和周子豪有关系,但是他们又是谁,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桑旗圈着我的后腰,微皱眉头简短地对身边的蔡八斤说:找保安来把这些人弄走!
是!蔡八斤应道。
那个女人哭得更厉害了,本来他们只有三四个人,不知道又从哪里面冒出了十几二十个人,团团地将我们围住。
纵然桑旗的保镖正在从公司里面跑出来,但是也被挡在了外面。
这些人是来闹事的,他们是冲着桑旗来的,但是他们怎么知道这件事情和桑旗有关?
那个女人越哭越凶,那些人也越闹越凶,一时间场面可以说是无法收拾。
他们也群情激奋,那个女人抱着桑旗的大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还我们一个公道!你把子豪还给我们!
桑旗的额头上青筋凸显,我看得出他已经压得很吃力,马上就要爆发出来了。
我拉着他的手轻声道:别发火,谁他们闹去!
我怕桑旗发怒的样子被媒体拍到,到时候又有一顿好写。
刚才还抱着桑旗的大腿哭的女人忽然起身推搡了一下我:什么叫随我们闹去,那可是我们家子豪的一条命啊!
她冷不丁的推我,我在桑旗的怀里也没站稳,我整个人向后跌去而,那个女人抓着我的包带子用力一拉,因为我向后倒的重力和她的拉力将我的包带子给拽断了,我的包掉在了地上。
顿时里面的东西散落了一地,我当时就懵了,看到地上乱七八糟的照片才想起来桑旗的照片还在我的包里。
此刻已经从信封里滑落出来,掉的满地都是。
那些人便扑上去叫道:这就是证据,这就是证据,这是害死我们家子豪的证据!报警,报警!
我错愕,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仰头无助的看着桑旗。
不知道是谁报的警,警车开来将我们给通通的带走了。
我还是第一次坐警车,媒体不知道收到了怎么收到了风声,跑过来长枪短炮的对着我们。
我这辈子坐过很多车,还是第一次坐警车,听着车顶上警笛的响声,我的脑子里一片浆糊。
桑旗就坐在我的身边,我的手被他牢牢的握在手心中。
后来到了丨警丨察局我才闹明白那些闹事的人是谁。
那个抱着桑旗大腿哭的女人居然是那个明星的姐姐,也就是周子豪的姨妈。
剩下的那些人都是和他沾亲带故的,之前我怎么不知道周子豪有这么个姨妈?
本来他们闹事无凭无据的,礼亏的是他们,但是因为我的那些照片,桑旗被丨警丨察关在房间里面问了很久,而我只需要录个口供签个名就没事了。
我忐忑不安地坐在长椅上等着他,没多一会儿桑旗的律师就赶到了。
蔡八斤站在我的身旁,我抬头仓惶的问他:桑旗不会有事吧?
你放心吧,太太,桑先生不会有事的。我们的律师很厉害,而且那些照片也不能说明什么。
可是…我说了两个字就没有再往下说了,我就怕有些事情经不住挖,会越挖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