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时西在外面跟卫兰说了什么我都听不清了,我就这么蔫蔫的躺着,过了一会他走进来站在我的床边对医生说:你先出去吧!
医生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
他伸过手摊摊我的额头,我说:我不烧。
他却说:你在发烧。
是吗?我自己摸了摸,的确是有点烫。
我什么时候发烧的自己都不知道。
你压力太大了。就是抓嫌疑人也要慢慢的来,不可操之过急。
在此时我唯一能够说话谈心的人居然只剩下桑时西了,我曾经多么厌恶他,但此刻我说的话也只有他会认真听。
我一张嘴就哽咽:你知道那些畜牲对谷雨做了什么吗?他们是HIV病毒的感染者,那些人就是冲我来的,是盛嫣嫣想毁我,可是谷雨却做了我的替死鬼。你说我身边对我好的人为什么一个个都那么倒霉,琴阿姨是,现在谷雨也是。桑时西,你如果怕死的话就别在我身边转悠,别哪一天你也落得像他们那样的下场。
憋了一整天,我忽然号啕大哭。
说完这些话我就哭得停不下来,桑时西坐在我的身边静静地看着我哭,我哭得声嘶力竭,哭到浑身颤抖。
我一边哭一边叫,只有这样才能够将我满胸的郁闷发泄出来。
桑时西搂住了我,大声地让我冷静下来:夏至,停下来,你的针头已经被你甩掉了!
此刻我还在乎什么针头,我开始把气撒向桑时西:两年前你干嘛不让我死掉算了?我早死了谷雨也不会有今天。
我跟他叫的嗓子都哑了,叫的我头晕晕的,连视线都模糊起来。
他用力的按着我的肩膀:你怎么能百分之百的确定那些人一定是冲着你来的?
不是我是谁?谷雨会有这样的仇家吗?盛嫣嫣,我知道一定是她,一定是她!
如果此刻盛嫣嫣在我的面前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拿把刀捅上去。
以前,我对盛嫣嫣从头至尾我都没有为了恨过她,但是现在从这一刻起,我和盛嫣嫣是死敌。
夏至,冷静一点,现在知道了嫌犯是带有HIV病毒的感染者,警方也会重视起来,这样找他们的范围就缩小了。
不要报警。我立刻抓着上桑时西的手对他说:千万不要报警,如果报警的话用不了多久谷雨就会知道,我不想让她知道。你在锦城的能力一定可以找到那两个人。
我可以去查,但是你答应我一件事情。
什么事?
这段时间内你好好吃饭好好休息,我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把那两个人给找出来,我亲自交到你的手上由你处置,好不好?
现在就是剥他们的皮拆他们的骨又无事于补。
找出幕后真凶才是我最想做的,我刚才叫的一身都是汗,桑时西让他们家的一个小姑娘上来帮我洗澡换衣,然后我坐在梳妆台前那个小姑娘帮我吹头发。
这一幕很难不让我想起以前桑旗也是这么帮我吹头发的,可是两个星期之后他就要娶一个心肠歹毒的女人。
但是偏偏桑旗愿意被她蒙蔽,她比我更了解盛嫣嫣能做出什么来,他心里头很清楚,但是他就是不愿意怀疑她。
现在盛嫣嫣是他心中名副其实的白月光,我只不过是一个总是害惨身边朋友的倒霉蛋。
不对,应该是我身边的人倒霉才对。
他们倒霉在认识了我,并且对我好。
夏小姐,您头发吹干了,楼下的粥也煮好了,我端一碗上来给你喝好不好?
我抬起头来茫然地看着她:你叫什么呀?
你叫我小月就可以了。
小月,你在商桑家多久了?
我从小在桑家长大的。
是吗?我怎么对她没什么印象。
她抿着嘴笑:我爸妈都是为桑家工作的,妈妈是李妈。我爸爸是桑家的修理工,我在外面读书才回到锦城不久。
我只是跟她闲磕牙而已,随便找人这么说说话,我心里也不至于这么空。
她是谁的女儿,她的父母做什么工作我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她说我就听着:你父亲是修理什么的?桑家件件东西都是新的还需要修吗?
我爸什么都会修,但是他最拿手的就是修车了,桑家有这么多车,还有很多都是古董车,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检查修理。
桑家有修理工我是知道的,我心中一动,问小月:你爸大概多久会检查一下全部的车辆?
一个星期吧,每个星期都会检查,所以我爸爸很忙的。整天都看不到他闲的模样。
这小姑娘可能是怕我觉得修理工在桑家没什么用,怕我跟桑时西说开除他父亲,所以急急忙忙的跟我解释。
我父亲做事情很认真的,从来都没有出什么岔子,两年前刹车坏掉的那辆车我父亲明明检查的很清楚,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小月既然跟我说这样的话,她应该不知道我在这场车祸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她提起了这个,那我就问她:那辆坏掉的车是大少的吗?
是啊,平时大少很少开。
我知道桑时西基本上都是用他那辆大奔,出事的车是跑车,跟他的形象气质不太搭,所以他很少用那那辆车。
那很久都没有人用过了?
也不是,我听我妈妈说那天上午夫人还用过那辆跑车呢!
夫人,你说的是卫兰?
就是夫人。
卫兰居然用过那辆车,按照卫兰这个秉性破坏刹车去害桑太太是绝对有可能的,但是她怎么知道我要开这辆车,又怎么知道我会开车去找桑太太呢?
所以这一环节我怎么想都想不通,我把自己当作福尔摩斯,但是我心里又很清楚我根本就不是。
和小月聊的累了,我向她挥挥手:没事了,你出去忙你的吧!
她怯生生的看着我:大少说了,要让我守着您,看您把粥都喝下去才能走。
我没打算绝食,现在还不是最绝望的时候,八周之后检查出谷雨到底有没有被感染,现在还有一线希望。
后来我几乎每天都去看谷雨,她的状况一天一天的好起来,有一天盛嫣嫣嫣假惺惺的过来看谷雨,怀里抱着一大抱百日红。
她长发飘飘裙裾轻摇的模样会让人有一种天仙下凡的错觉,但是她天仙的外表里包藏着怎样的祸心,我很清楚。
自从盛嫣嫣和桑旗他们回到锦城之后,我真的没打算跟她抢就,算她要和桑旗结婚我都会默默的祝福。
因为毕竟她为了救桑太太而少了一条腿,这些是她应得的,但是现在她惹到我了,她为了除掉我而害了谷雨,我一定要将她扒皮抽筋。
尽管桑时西说我一口咬定了是盛嫣嫣做的未免太武断,但我认为就是她做的。
不过今天她正好来了,我也可以试探她一下。
谷雨有可能感染HIV病毒的事情只有桑旗知道,而桑旗是不可能跟盛嫣嫣说的。
我看盛嫣嫣艳虽然对着谷雨笑容可掬,可是离她却有八丈远,保姆给她倒了茶她也不喝,上了点心她也不吃,就连坐沙发都只坐一点点边角,她是怕谷雨身上的病毒会传染给她。
谷雨不知情,坐在我的身边玩着手机,我递给她一把水果刀:谷雨,帮我削个苹果呗,我不会削。
哦。谷雨接过来。
盛嫣嫣看到我们手里的水果刀吓得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这时我的手指头在刀锋上抹了一下,顿时血渗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