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江帆被省纪委书记谈话时,他一点准备都没有,完全惊愕住了,就连在省纪委工作的陆原事先都没跟他通个气,后来得知,陆原根本就不知情,有关举报信,是直接寄给省委、省人大、省纪委书记的,省纪委派出的调查组也是在极其隐秘的情况下进行的,他只知道殷家实之前秘密失踪了两三天,他甚至把这一消息报告到了省里,这才得知殷家实出事了。
市委副书记被双规、双开,作为一把手的江帆,当然要受到批评。在被诫勉谈话后,江帆心里别提有多痛快了,压在心头上的石头终于被扳倒了,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愉快。
后来彭长宜和邸凤春跟他汇报了整个事件的真相后,他当然理解彭长宜刻意隐瞒他的良苦用心,彭长宜是不想让江帆参与其中,实则是保护他,保护他的政治清白,也保护他班长的良好形象。
据说,当省纪委副书记代表省委、省纪委跟殷家实他谈话的时候,殷家实整个人就跟僵尸一样,脸上没有一点血色,他半天才恢复了意识,这个久浸官场的人,给无数人使过无数的政治绊子,挖过无数个陷阱,也看到大大小小的官员栽倒在他的面前,但此刻的他,听到自己被双规的晴天霹雳后,表现得非常没有风度,他歇斯底里、大喊大叫:“这是陷害,是陷害!绝对的陷害!是有人想搞倒我,我碍着别人的事了……”
省纪委副书记严肃地说道:“我们手里有一样东西,需要你配合,才能还你清白。”
“什么东西?我怎么配合?”殷家实就像看到了浮在头顶上的救命稻草一样,瞪圆了眼睛看着省纪委副书记。
省纪委副书记说:“我们通过合法渠道,采集到了这个孩子的血液样本,现在,只需你伸出胳膊,让医护人员抽你的静脉血,就能证明你和这个孩子的关系。”
殷家实明白,这是要做血液鉴定,他也知道,这是必须要走的法律程序,也必须硬着头皮做这些,他明知道自己死定了,但他还是个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人,昂着头,鼓着肚子挺着胸说道:“不就是抽血吗,抽就抽!”
旁边早就准备好的医护人员过来了,当殷家实伸出胳膊的时候,在场的人就看见他额上冒出了满头虚汗,并且整个人都在剧烈地哆嗦。
事实胜于雄辩,但是殷家实还在做垂死挣扎,他坚持说血液有假,要求当着他的面验证血液的真实性。
专案组成员请示领导后,完全同意殷家实提出的要求,并且让殷家实指定医院、指定医生抽取双方当事人的血液,为的是让他心服口服。
当办案人员将领导这一决定告诉殷家实的时候,殷家实立刻泄了气,他不再提这些无谓的要求了……
因为此案涉及到了阆诸,为了避嫌,陆原没有接触过和殷家实案有关的任何人,所以,他不知情是正常的。
因为对殷家实的举报内容,没有涉及到任何的经济问题、**问题,所以,这个案子只能以殷家实党性原则不强,生活腐化、堕落,法外生育等事实而结案,省委的处理决定全文是这样的:“殷家实在永和市任职期间,与他人通奸并非法生育一女,并且违反组织条例,为晴妇谋取不正当利益,性质严重,影响极其恶劣,经京州省委省政府批准,给予殷家实开除党籍、开除公职的处分。阆诸市丨党丨委履行主体责任不力,对班子成员疏于管理,阆诸市纪委履行监督责任不力,经京州省纪委常委会研究决定,对市委书记江帆同志予以诫勉谈话,同时,责成江帆同志向省纪委、省委委作出深刻检查。责成张泽新同志向省委、省纪委做出深刻检查。”的决定而结案。
铲除了内部毒瘤,江帆当然有种大快人心的感觉,当他把这一消息告诉丁一时,丁一的眼圈红了,她半天喃喃地说道:“帆,我们可以告慰那个没出生的孩子了……”
尽管过去了那么长时间,尽管他们目前有了一对可爱的双胞胎,但是听了妻子的话,江帆仍然感到内心有一丝隐隐的疼痛……
据说,殷家实的妻子后来找到了已经被开除公职回老到农村老家的孙莉,询问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孙莉声泪俱下,她说:“都怪我,怪我害了殷书记,本来,有了这个孩子后,我一直不敢声张,甚至都没跟殷书记说孩子的事,可是没办法,生她的时候难产,我几乎要放弃了,这时,才想到了他……”
孙莉一五一十跟殷家实的妻子说出了全部实情,事到如今,她也不想隐瞒什么了。
孙莉哭着说道:“孩子生下后,殷书记给过我一笔钱,让我远走高飞,我也想远走高飞,怕将来孩子的事给殷书记添麻烦,怎奈我上有生病的母亲、下有弟弟要照顾,所以一直没有离开这个地方。我认为,只要我老老实实做人,不得罪人,不让这个孩子公开露面,不跟殷书记见面,别人就抓不到我们什么把柄,谁知,事情都过去了那么多年,又突然被人挖出……是我,是我对不起他……”
殷家实的妻子看着痛哭流涕的孙莉,恨不得一脚把这个女人踹到爪哇国去,然后在狠狠踩上几脚,直到把她踩烂、碾碎!但为了体现跟这个女人身份和地位的不同,她没有这样做,而是高傲地看着她,冷冷地问道:“你们经常见面吗?”
孙莉的脸红了,她知道这话从一个女人嘴里说出来的意思,就尴尬地说道:“也许您不信,自从殷书记调走后,我们几乎没有见过面,更没有非分之举……”
殷家实的妻子冷笑一声,说道:“谁信呐?”
“是,我知道您也不信,调查组的人也不信,但却是事实。自从我没有听从他的建议,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后,他就跟我疏远了,我们从没有因为个人的原因见过面,除去有时到市里开会,偶尔见过他。”
“他经常来看孩子吗?”
“从没……”
作为妻子,孙莉说的这个情况她相信,因为她太了解殷家实了,这个把头顶上的乌纱帽看得比任何东西都重要的人,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对孙莉以及她的孩子,他会是这个态度的。
她不屑地看了一眼面前这个悔恨交加的女人,嘲讽地说道:“你比我想象的要可怜多了,傍上了市委副书记,怎么也应该过得风风光光、体体面面的,何况还跟他有了孩子。”
“这……”孙莉欲言又止。
“这什么?”
“我们之前有约法三章,如果我坚持生下这个孩子,他就不再跟我来往;对这个孩子不予尽任何责任和义务;再有,永不相认。”
“哼,哼哼——”殷家实的妻子冷笑了两声,说道:“你这样做了?”
“是的,从我本意也不想跟他怎么样,只是那个时候我一时……后来有了孩子,不想因为这个孩子破坏你们的家庭,更不想毁了他的前程……”
“可是这一切都被你和那个小野种毁了!”殷家实妻子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咬牙切齿地说了这句话后,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丢下低头哭泣的孙莉,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