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梁哥,你跟舅舅说啥呢?是不是遇到了手术押金的问题啦?”
“啊,扬扬,海宁,这不住院押金要交三十万呢,我们手里的钱不太够,一开始说是二十万就足够了。刚才刚做完了检查,说是为了保证手术的成功,必须要用外国进口的人造脑血管接到脑颅内,否则会留下很大的隐患。”
看来,住院押金的突然加码,让一家人很是出乎意料。
“国梁哥,舅舅,保证手术圆满成功是最主要的。没事儿,我和扬扬带的有钱,这是十五万,先交上押金再说。”江海宁从兜里拿出一个信用卡递给国梁表哥。
“这!海宁,十万就够了,用不了这么多钱的!”表哥推让着。
“国梁哥,宁可让钱多着也不能不够了,快去吧!”许正扬知道表哥杨国梁不好意思接他和江海宁的钱。
“好,国瑛,咱俩个去交押金!”
大表姐和表姐夫姜志龙今天也刚从川都赶回来,刚才跟许正扬和江海宁拉着话,见他们在最为作难的时刻拿出这么多钱来,感激地不知说啥好。
当病床上的老舅母听见许正扬和江海宁来看她的时候,握住江海宁的手,喃喃地说道,“宁宁啊,我都快七十岁的人了,可这个不争气的眼睛,还得要动手术,真是给孩子们受累添麻烦啊!”
老舅母说着话,眼睛里留下两滴清泪。
“舅母,现在医疗条件好了,这点儿病算不得什么的,等手术之后,你的眼睛就可以看见东西了。”江海宁安慰老舅母道。
“宁宁,我知道你在宽我的心,只要是头不疼了,眼睛看见看不见的没有什么要紧的。对了,宁宁,你和扬扬有小孩子了吗?”老舅母突然想起这件事来。
“舅母,还没有呢,这不打算今年要呢!”江海宁抚摸着老舅母干瘦的手掌,脸一红。
“扬扬,宁宁啊,你们两家的父母和老人们都盼着呢,可不要让他们太着急了呀!”
“舅母你就放心吧,等有了重外甥,我们要带着孩子来看你老人家呢!”
许正扬望着老舅母慈善的面孔,心里升起一阵子的酸楚。
晚上,表哥杨国梁和大表姐杨国瑛表姐夫姜志龙在医院里看护着母亲,其他人都回家休息,因为他们知道,明天的手术会更加让人牵肠挂肚。
回到家,老舅才想起来还没给许正扬和江海宁做饭吃,就让二女儿国珍和外甥女王岩给忙活着做饭。
王岩已经长成了十六岁的大姑娘,今年刚上高一。也许是年龄大了的缘故吧,王岩没有小时候爱说话了,但对于许正扬和江海宁,表现出了格外的亲热。
“表舅表舅母,听我姥爷说,你们在津城开了大公司,我以后去你们那里工作怎么样啊?”
“哟,岩岩,等你高中毕业了,考个名牌大学,在平都也能找个不错的单位,还需要跑到津城呀,再说,我们公司条件条件相比之下要苦一些呢!”
许正扬心里一乐,这个江海宁这么早就物色和义德的后继人才了。一般面试,江海宁都会先把和义德的现实条件说的艰苦一些,她在考验应聘者的虔诚度。这都成了她的职业习惯了。
“没事儿,小学初中我和同学每到暑假都参加夏令营活动,跋山涉水、风餐露宿,受到过残酷的野外训练,不怕苦的。”
“岩岩,你们受的那点苦累算啥,与在企业里工作有着本质的区别的。”
二姐国珍把一桌子的菜上齐了。王岩把一瓶二锅头酒打开给姥爷杨肇光和许正扬倒上。
“表舅母,听见了吗,我妈是不同意我进企业的。干啥烦啥,这基本就是老一代人的想法。反正我高二分科报理科,像我姥爷一样当高级工程师。对了,表舅母,你跟我妈咱们三个喝饮料行吗?”王岩征求江海宁的意见。
“好了岩岩,这都是多少年之后的事,等大学毕业了再说,今晚姑且搁置不谈”二表姐国珍极为了解女儿的脾气,凡是她认准了的事,别人很难阻拦,只好岔开话题。
“行啊!不过岩岩,你表舅也有段日子没喝酒了。舅舅,今晚扬扬就陪着您喝这一杯,您老不会介意吧!”
老舅杨肇光听说两个人正在要小孩,也就不再让外甥许正扬喝更多的白酒。
“扬扬,你与海宁正在计划着要孩子,就陪我喝这一杯,等有了孩子,咱爷儿俩个再开怀畅饮。”
喝着酒吃着饭,杨肇光就跟许正扬说,“扬扬,等明天你舅母动了手术,医院里有你哥姐呢,你和海宁就出去转转,散散心。我在企业里干了好几十年,知道整天就是一个忙,难得有机会出来清静几天。”
老舅杨肇光跟许正扬喝了一小口二锅头酒,拿起筷子让着四个人吃菜。
“对了海宁,你和扬扬到医院查过了吗?扬扬这几年因为工作的需要,吸烟饮酒比较多,好像这对生育是有一定影响的。”
是啊,江海宁觉得自己例假一直挺正常的,他有时候也想到许正扬的不好的生活习惯会对计划要孩子或多或少的有些影响。二表姐这么一说,江海宁认为真是得去医院查一查。
“正扬,国珍姐说的有道理。要不后天咱们两个就去医院查一查,如果有问题,及早医治。”
这个江海宁,平时他许正扬一说什么不好听的话,她都会呵斥说许正扬是乌鸦嘴,可这一次竟然也这么乌鸦嘴起来了。也是,计划要孩子三四个月了,一点儿情况也没有,的确是应该看一看医生的。
“行,后天就去。”
王岩听大人们说起要孩子生孩子的事,就去阳台喂她那几条心爱的宝贝金鱼去了。
“姐,要孩子的事儿就不要谈论了,岩岩还小,听来怪不好意思的。”
江海宁马上明白了谈话内容的不合时宜。
“好了,不说这些了。扬扬,海宁,你们还年轻,要孩子的事从长计议,有的是时间。来,吃菜吃菜!”
杨肇光对现在男男女女的年轻人的婚后生育有些纳闷,也许是气候条件,还是生活习惯,或者是饮食方面,都与以前不一样了,有的小两口婚后好几年怀不了孕,所以社会上的有关医治不孕不育的医院也越来越多了。
吃过晚饭,表姐国珍和女儿王岩回家。老舅洗了一个澡也躺下休息了。许正扬和江海宁也简单地冲了一个澡,睡在窗外靠近街道的那件卧室里。
街道两旁的法国梧桐宽大的枝叶,在路灯橘黄色的光映照下,在窗帘上留下摇曳的斑驳黑影。街道上不时的有车辆经过,之后又恢复了平静。
许正扬有一换地方就不好入眠的毛病,他眼望着天花板,想着吃饭时几个人谈论要孩子的一些话,他在判断着自己在要小孩方面是否真的有些不能言传的毛病。
“许正扬,想啥呢?”江海宁探起身,把房门关严,小声地问许正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