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正扬在老板桌的抽屉里拿出一支三五的烟,颤抖着点上,长长地吸了一口。许正扬真后悔,之前董宇菲跟他说起李裕珑所透露远大于兰奥联手的企图时,自己没有足够地重视,而且对自己在远大教出的好徒弟李裕珑的做法,许正扬也很是无奈。但以李裕珑个人的能力,能够游说尚云生并获得成功,好像有些不太可能,难道……许正扬眼前浮现出老主任王新军的身影。王新军历经远大各个时代的风风雨雨,精于世故,阅历颇深,还有师傅李德全,他们都对远大模具赤胆忠心,为了远大的未来,他们再度披挂上阵,也不是没有可能。事业,友情,利益,亲情,在这些千头万绪让许正扬纠结万分。
许正扬马上给董宇菲打了个电话,让她对任何人都不要提起远大与兰奥联手的事,再说二者是否真的合作成功,目前还没有确凿的证据。另外,让董宇菲打电话给项云,今晚没有什么重要事,就不要有别的安排了,可能他许正扬有事要找她们商量。
江海宁自到津城纺院上了研究生班之后,也并不是每晚都回和义德单身公寓来住,毕竟两地距离还挺远的,再说现在是冬天,早出晚归也太冷。许正扬说要每天送江海宁去纺院,江海宁说她要在纺院学习三年呢,难道许正扬要送她江海宁三年?另外,这来回的油钱谁掏啊?许正扬一见江海宁又要追究责任,也就作罢。江海宁说一周回来一次还不行吗?许正扬只好说又回到以前了!
李裕珑的事,许正扬也和江海宁只言片语地提起过,江海宁问许正扬,是否对格瑞德的新型模具开发能力有信心,许正扬说绝对没问题。可现在,远大与兰奥真正联起手来了,许正扬心里却没了底。远大的机加工能力,许正扬是很熟悉的。尚云生的专业能力与兰奥专一的设计开发能力,许正扬也是略知一二的。强强联合的威力,不可小觑。
吃过午饭,许正扬马上给江海宁打了个电话,还好,江海宁还没午睡。许正扬让江海宁今晚回来一趟,有要事相商。江海宁说行,正好她要回来拿点东西。许正扬说是不是需要开车去接,江海宁反问许正扬,你说呢?许正扬说,得!又是费力不讨好!
傍晚下班后,许正扬到设计科和工艺科转了转,李凯、徐瑞娟还有蔺佑项手头活儿挺多,需要加班。许正扬给董宇菲使了个眼色,便出来发动了桑塔纳。一会儿,董宇菲和项云出来了,许正扬让二人上了车,驱车直奔纺院。
“云姐,跟蔺大官人请假了吗?”许正扬一边开车,一边跟项云半开玩笑。
“请了,我说今晚许总和一客户有个重要的业务要谈,需要自己和宇菲参与,让蔺佑项自个到和义德饭庄吃饭。”项云看来身子有些重了,说话有些费劲的样子。
“真是不好意思,云姐,你看你身子行动起来真有些不太方便了,但今晚有点事儿要召集你和宇菲出来商量一下。到纺院接着江海宁,咱们找个肃静的地方,吃个饭,边吃边谈。”
“啥事儿啊,这么神神秘秘的?”项云看了看许正扬和身边的董宇菲。
“宇菲,还是你跟云姐说一说吧!”许正扬习惯性地去摸烟,但一想起车上有项云,便把手撤回来。
这个微小的动作,被细心的董宇菲看在眼里。“云姐,你看许总为了你的身体健康,烟都不抽了!”
“许正扬,真是难为你了。”项云带有愧疚地说。
“没事儿,我这烟以后得戒了,为了你们,也为了自己!”
许正扬在兜里掏出一个口香糖,董宇菲赶紧接过,剥开皮,递给许正扬,许正扬填在嘴里咀嚼着。“谢谢了,宇菲,跟云姐说正事儿吧。”
董宇菲于是把她和李裕珑两次谈话的内容跟项云说了一遍。
项云听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说道,“远大看来真的要反戈一击了!”
“远大的制造能力,咱们三个都在远大工作过,再清楚不过,可以说是水平是相当高的。但由于管理上的过于繁杂,各方面工作运行起来不太灵活。而咱和义德与之比较,占了人员少、素质高、灵活性及执行力强的光。再就是较早地重视了新型模具的开发。但远大与兰奥的联手,弥补了设计能力较低的缺陷。真要是向市场推出意识超前的新型模具,必将给和义德造成很大的冲击。你俩个什么看法,不妨发表一下意见。”
“许总,现在,咱们格瑞德的热流道模具和超薄塑料软管成型模具的设计研发,远大没有,兰奥目前也未推出成熟的技术。但从你口中我们得知,尚云生兰奥公司的研发团队,水平能力只在我们之上,不在我们之下。假使他们将研发重点对准我们的两项特长,攻克是早晚的事儿。所以,始终做到人无我有,人有我优,远远领先,方能永远立于不败之地!”董宇菲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几个月来,部分客户到我们格瑞德来外协加工模具,我对他们所持的兰奥设计的模具图纸反复研究过。兰奥的高人之处是采取了国内,乃至国际上新的工艺方法,工艺方法的不同,决定了设计模具思路的不同。兰奥研发成果有两个亮点,一是采取了先进工艺方法,降低了模具成型件的成本。二是突破传统模具的设计思维,采用模块化通用件的模具结构,设计制造的模块化通用件可以组合成不同模具,降低了模具制造成本。而这两个亮点,恰恰是模具用户所关心的,因为这关系到他们的利润最大化。”项云分析兰奥设计模具的特点。
“好!两位技术部部长果然是有着超人的智慧。有道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现在,和义德、远大、兰奥,三家的家底,都被你俩摆的一清二楚。就像下棋一样,棋子的布局、方位都明明白白的摆在棋盘上了了,这盘棋如何下,那就是持子双方智慧的较量了!”许正扬听了董宇菲和项云的话,心里顿时亮堂多了。
到了纺院校门口,许正扬给江海宁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江海宁出来了。
“呦,两位女领导都来了!”江海宁拉开车门,坐到了副驾驶的位子上。
“江总,许总说今晚召集我和云姐聆听一下您的教诲,说是召开高端机密会议。是吗,江总?”董宇菲故意把事儿说的很严重。
“宇菲,许总是这么说的吗?”江海宁瞥了一眼身边的许正扬。心里猜测许正扬所说的要事是否如董宇菲所言。
“三位领导,咱先说吃饭的事儿,燕都商务会所怎么样?”许正扬征求三位女士吃饭的地点。
“随便!”三位女士几乎异口同声地回答。
“行!我许正扬今晚请客,合着是应该应份了!”许正扬对三位女士的不置可否的回答,显然是有些冤屈。“各位坐好,开车了!”许正扬鸣了两下笛,车缓缓开动了。
“许正扬,今晚你说的有要事相商,难道就是动用公车请我们三位女士吃饭吗?”江海宁质问许正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