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不是看你喝的不少嘛,让你喝茶醒醒酒,好送我回家!”
“好,想得比较周到,请到我书斋一叙。”
许正扬的书房兼卧室是五间大北房最东头用大立厨隔开的空间。很简陋,但很整洁。
“嚯!这满墙的人物肖像画是谁画的?岳母刺字,校军场枪挑小梁王,义和团廊坊大捷,画得满惟妙惟肖嘛。”江海宁环视四壁,望着墙上的画吃惊地说。
“当然是鄙人了。”许正扬拿了把椅子,面对着江海宁坐下来。
“没想到许正扬你还有这方面的天赋啊!咋你一回也未提起啊!”江海宁惊奇地睁大了眼睛。
“这都是小学时的作品,胡乱画着玩儿的,比葫芦画瓢而已,不值得一提。自上了初中之后,就中断了。妈说画画耽误学习,唉!最终还是高考不第,落到了个打工的下场。”许正扬有些失落地喝了一口绿茶。
“伯母也是望子成龙心切,可没想到因此埋没了一位伟大的画家。哎!你看这幅泰山十八盘、牡丹群芳图画的很有立体感嘛!”江海宁站在两幅许正扬自己装裱的卷轴前面,赞不绝口。“能否把它送给我啊!”
“如果喜欢,送给你就是了,记着,只挂在你的小屋里啊,可千万别挂到大面上,否则让内行人见了会贻笑大方的。说实话,有好几个人想给我索要,我都未舍得给他们。”许正扬煞有介事地说道。
“你再画一幅不就得了!”江海宁坐到许正扬的对面。
“伤仲永啊,退化了,没有激情了,画画需要脱离世俗的闲情逸致,我已步入世俗,愈退不能,也许到老了,再朝花夕拾吧。”
“你咋这么颓废呢,这也是你的一技之长啊!哎!日后在咱和义德饭庄你也再激情一回,把你的大作贴在雅座房间内,吃饭的问起来这是谁画的,原来是和义德的老板许正扬,多有面子啊!”江海宁倒真会异想天开。
“行,我尽力而为之吧!来,我把画卷起来包好,你好带走。”许正扬想站起来。
“坐着吧,赶紧喝茶醒酒,我自己来。”江海宁自己忙活起来。
“呵——,到不客气。”
“客气啥,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江海宁倒不把自己当外人。
“《平凡的世界》看了多少了?有胶带纸吗?”
“有。”许正扬在抽屉里拿出一卷胶带纸递给江海宁。
“每天晚上看一章,深深被书中的人物所吸引,大有相见恨晚之意啊!”
“仔细揣摩吧,不过你理解起来并不费劲儿,因为你与书中的孙少平很有些相像。行了!”
江海宁把包装好的画交给许正扬。
“干吗?”许正扬纳闷地问道。
“你要亲自赠给我啊!否则我不是硬夺君子所爱了吗?”
“江海宁不愧是出身于书香门第,就是有涵养。不然别人问起来,‘许正扬,你那两幅心爱的画哪里去了?’我可不能说被江海宁拿走了,就得说,‘我赠送给江海宁了’,是不是?”
“太对了,我可不想授人以口实。”江海宁真是太精明了。
“好,我今天就心甘情愿地把我心爱的两幅画——泰山十八盘、牡丹群芳图,无偿的地赠送给江海宁同学,请接画!”
许正扬站起身,双手托画,递与江海宁。
“谢谢许正扬赠画!”
江海宁双手接过。“咯咯”地乐出声来。“干嘛弄得这么正式?”
“仪式隆重才显得意义深长嘛。”
“哎哟,三点五十五,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家了!”江海宁看了一下手表。
“我去看一下车,咋还没来!”
许正扬起身出了屋。看到母亲还在忙活。
“妈,给江海宁带的东西收拾的咋样了?”
“都收拾好了。花生油、炒的熟花生,干花生,红豆绿豆,石榴。也就是这些了。”母亲说道。
“行,挺好!”
正当许正扬想出门的时候,听到门外有车响。姐夫同学的车到了,姐姐一家人也来了,他们给江海宁拿来了一编织袋花生,还有一包弹的禳子,说城里人稀罕。一会儿,许正强也提着一袋子花生来了,说都是自家种的,不成敬意。
江海宁要回家了,许正扬把东西装上车。江海宁望着这一大堆东西,激动地不知说什么好,她挨个地与家里的每个人握手再见。
爷爷奶奶拉着江海宁的手。“闺女,到明年可记着再来啊,我们盼着呢!”
“爷爷奶奶,有机会,我一定还来,您们可要保重身体哩!”
“伯父伯母,姐、姐夫,如果到县城,记着来我家坐坐。如果有时间,到津城和义德,那可是我和许正扬开的饭馆子啊!”
“有时间,我和你大伯一定去!”
母亲望着马上就要分别得江海宁,眼睛有些湿润了。
“许正强,过几天学校见!”江海宁跟许正强道别。
“江海宁,学校见!”
许正扬的家人把江海宁送到村头。许正扬和江海宁上了车,江海宁与许正扬的家人挥手告别。
日头西坠,面包车驶过了颠簸的土路,上了柏油马路。
“我可受不了这种隆重的场面,你们家的人也太热情了。”江海宁好不容易才在激动地情绪中脱离出来。
“嘛法啊,我们家的人就是这样,投之以桃,报之以李。我实在,我的家人更实在。”许正扬感慨道。
“他们就是这么一家好客的人。”姐夫的同学也这么说。
把江海宁送回家回来,已是天黑快六点了。父母让姐夫的同学在家吃饭,他说什么也不。最后走时,许正扬扔给他一条将军烟。
正月十六的傍晚,许正扬和许正强到达津城,二人在汽车站分手,许正强回纺院,许正扬回远大公司的单身公寓。
晚上,许正扬到师父李德全家给师父、师母拜年,李敏对许正扬诉说了项云年后的遭遇。
许正扬心里一惊,这个春节项云果然没过好,他心里十分牵挂项云,在师父家吃了晚饭,匆匆到和义德店里看了看,之后快速赶回单身公寓,敲响了项云宿舍的门。
“请进!”屋内传出项云的声音。
许正扬推门进入房间,见项云正在看书。
“许正扬你回来了!”项云见到许正扬,如同与之隔世相见,欣喜地站起来。
眼前的项云面容憔悴,健壮的身材单薄了许多。
“天黑刚到,家里人过年都好吧!”许正扬问候着。
“都好,你家里父母老人都好吧!”项云给许正扬搬了一个凳子。
“也都好。你年后的事情李敏都跟我说了。唉!你受苦了。”
许正扬很同情项云,但对她的遭遇却又无能为力。
“没事儿,我已经想开了,一个人挺好。”项云忙活着给许正扬倒了一杯水。
“谢谢。听李敏讲,你家中父母盼着你与男朋友早日把婚事定下来,怎知道你们已经分手。这事瞒了一时,瞒不了一世。你打算以后怎么办?是否还能重修旧好?”
“没有可能了。我回家真的不知道如何跟父母讲,他们会受不了的。唉!近期我是不会再考虑这方面的事了,走到哪儿算哪儿吧。”项云默默地收拾着床上的东西。
“晚上吃的什么啊?”许正扬担心项云伤心到吃不下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