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大模具公司员工没有星期天,诸伟博有一句话是,顾客没有星期天。员工有事可以请假,一个月不得超过四天,星期天算加班,工资是平时的三倍。
一眨眼,许正扬到远大模具上班已经二十多天了。这天,许正扬赶到公司,进了车间,没见师父李德全,一问车间主任王新军,原来师父病了,请了假没来上班。
许正扬跟王主任说想去看看师父,能否请给一天的假。
王主任说,好吧,李工来不了,许正扬你也干不了多少活。再说,上了二十多天班了,也该休息一下了,准假。
许正扬随即骑上自行车,到商店里买了一些补养品,奔向师父的家。
师父李德全,现年五十三岁,是原红星模具厂的老模具钳工。改制后,被诸伟博高薪聘请为远大模具装配工段的工段长,总监整个模具装配、调试及修理工作。李德全工作认真负责,用他的一句话就是任何人的任何一个疏漏都别想逃过他的眼睛。
许正扬来到新河湾公园旁的幸福里,这是他第二次来师父的家。第一次是刚刚上班的那一周的星期天中午,师父让许正扬到他家里吃顿便饭。师父请徒弟,这是李德全的一贯作风。
一九五七年,家在边远山区的李德全,自省城的技校毕业后,服从国家分配,进入津城红星模具厂,成了一名技术工人。李德全的师父同情他家在外地,独身一人,举目无亲,在他从师的第一天,师父就让他到自己的家里吃饭。没想到几年后成了自家的上门女婿。当然,这些都是许正扬从原红星模具厂老职工那里听说的。
师父李德全本来气管就不太好,这几天感冒了,由此引发了呼吸道感染。昨天晚上就感到胸闷得厉害,于是赶紧到市立四院输了一宿的液,一大早,便吵着没事了,要回家里来,说是闻不了医院里福尔马林的药味儿,现在正在里屋睡觉。师母在市第二纺织厂上班,也请了假,在家照顾老伴儿。
许正扬和师母在客厅里小声说了一会儿话儿,最后他跟师母说,“既然师父病情好转就放心了。因为没有歇班,德义和火锅城那边简直成了旅社,每天回去浑身就像散了架,倒头就睡,店里一些事也帮不上忙,今天请了假,打算回去干点活,毕竟自己还是德义和的人呀!”
师母说,“这大老远的,也真苦了正扬你了。我和你师父寻思着,在这附近给你租间房子,上班方便,也甭用两头跑了。”
许正扬说,“师母,那就麻烦您们了。”
许正扬刚想离开,这时门开了,一位姑娘进了屋。
师母介绍,“这是女儿李敏,在津城轻工业学院上大一,离家很近。上一次许正扬来的时候,去她姨家了,没见着面。”
师母同时给女儿介绍许正扬,“小敏,这是你爸的徒弟,叫许正扬,刚进厂的。”
“你好,许正扬,听我爸说起过你,德义和的老板。”李敏热情的伸出了右手。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你好,李敏,津城轻院的大学生,津城轻院是一所相当不错的大学。”
许正扬赶紧伸出右手轻轻握了握李敏的手,算是行了见面之礼。
许正扬与师母及女儿李敏在楼门口告别,径直赶回德义和。
上午的德义和海鲜火锅城其实活并不多。九点钟,德义和的全体员工在店门前点名报道,接着进行的是对各项管理制度及个人岗位责任制的诵读。这是于庆辉定的规矩,用他的话说这叫正规。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许正扬和江海宁比较支持于庆辉的这一创新。
“王贵和!”
“到!”王贵和头戴厨师帽,一身洁白的工作服,浑身上下透露出干净利索。
“张晓峰!”
“到!”张晓峰一身镶金边红色服务生领班礼服打扮,昂首挺胸,精神饱满。
“李吉星!”
“到!”身着红色工作服的新招服务生李吉星是一个十八岁的小青年,浓眉大眼,一米八左右的个头,身材魁梧,听说练过跆拳道。
“王丽娟!”
“有!”女服务生王丽娟燕语莺声,说话轻声细语,尤其未言先笑,颇受顾客们的喜爱。
“张晓波!”
“有!”亭亭玉立的张晓波听说是张晓峰的堂妹,初中毕业后辍学在家,听张晓峰说德义海鲜和火锅城招服务生,于是由堂哥引荐而来,是德义和年龄最小的一员。
身着白色衬衫打着红色领带的于庆辉点完名后,开始当众宣读德义和管理制度。之后让每一个人背诵各自的岗位责任制的具体内容。
依次背诵完后,大伙一起大声诵读德义和的建店宗旨:“以德服人,以义交友,以和为贵。”
德义和的经营理念:“顾客的满意是我们永远的追求。”
之后,大伙儿分头打扫店面卫生,到市场上购买当日新鲜海鲜等等,各司其职。
对于庆辉的这一系列管理方法,许正扬和江海宁是比较认可的。商场如战场,在战场上没有一支素质过硬的战斗团队是打不赢战争的。
许正扬在远处看着这一些精兵强将,由衷的感到一种不可言喻的成就感。是啊,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自己从孤身一人到津城城打工,之后承包了瑞致饭庄,建立了德义和,现在又去打工,发展历程令人羡慕,但又为人不理解。现在德义和的营业收入可观,自己每个月除了给家中汇去一千元钱之外,还可以有所积蓄。江海宁也成为在校大学生读书期间从事商业经营的领先人物。但直觉告诉许正扬,这一切繁华的背后似乎隐含了什么危机,但一时又想不出来。
“扬哥,今天怎么回来了?”于庆辉老远就看见了许正扬,快步走了过来,纳闷地问道。
“哦,今天我师父感冒了,于是请了假,就回来了。我一直是早出晚归的,店里也帮不上忙,今天回来,看看能干点什么。”
“哎呀,扬哥,店里杂七杂八的事有店员们呢,你还是休息休息吧!对了,扬哥,我想跟你谈点事情,咱们屋里去。”于庆辉煞有介事地说。
“啥事啊!”许正扬头脑里琢磨着。的确,好长一段时间没和于庆辉谈心了,正好借机沟通沟通。
到了于庆辉的总经理办公室。说是总经理办公室,也只不过是将以前德义和最东头的一间雅座做了一下简单的装修。
许正扬和于庆辉坐下,于庆辉递上一支大中华的烟。
“嚯,上档次了!”许正扬接过点上。
“哪里,扬哥,有几个老主顾是区法院的,人家都是高贵的主儿,人来了,咱递上支三五烟,那多掉价啊!有道是,朝廷里有人好做官,说不定哪天咱还有用着人家的地方。”于庆辉两眼一眨一眨的,一肚子鬼点子。
“到底有啥事,庆辉,今天没外人,你就不妨直说。”许正扬切入正题。
“扬哥,是这么回事。我感觉着咱德义和火锅城这段时间生意特火,相比之下,原先的设施有些不适应形势的发展,是不是应该上上档次,好好装修一下。另外,服务员的数量也少了一些,一到了晚上的高峰期还真忙不过来,是不是再招一些服务生?”于庆辉把自己的想法一股脑地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