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着一家人的面不说两家话,我就不向外边传信儿了。这瑞致虽说地面儿小,可是个风水宝地,想做老板的肯定会识相的。”刘伍两眼紧盯着许正扬。
许正扬心中一惊。这刘伍可真是守着银山忘不了金山。瑞致饭庄之所以生意兴隆,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王贵和、于庆辉的手艺,再加上刘伍的管理有方。如果让别人包了,万一经营不善,一是砸了瑞致的牌子,再一个是兄弟们也丢了饭碗。也许刘伍已经考虑到这些,如果内部人承包了,熟人熟地儿,即使不能跨越发展,也能保持原有的水平,刘伍也能有个长期稳定的收入,这也正是刘伍先征求内部人意见的原因。刘伍不愧是个生意精。
许正扬心一横。“伍哥,肥水不流外人田,瑞致我包了!”
“好,爽快!正扬兄弟真是有胆有识,就这么定了。至于具体如何操作,咱们都好好地考虑考虑,之后签个合同。”刘伍一锤定音。
就这样,出乎刘伍的意料,瑞致饭庄毫不费力的找到了第二代主人。
第二天傍晚,许正扬向刘伍请了假,到津城纺院先找到了许正强,并将承包瑞致饭庄的打算告诉給了他。
当许正强听到许正扬的宏伟蓝图时,惊呼一声跳了起来。
“扬哥,你吃了熊心吞了豹子胆了,你现在可是打工仔,哪有实力承包饭庄子啊!”
许正扬并未感到意外,只是娓娓道来。“强子,我就知道你对我的决定持怀疑态度。你看啊,王贵和、于庆辉,一个能做大菜,一个能弄小吃,并且都有固定的回头客,再加上光明街有两处学校、一家医院,北面有几处建筑工地,南面有两个住宅楼区,客源不愁。倘若在菜的花样上再下点功夫,保证生意比现在更火。”
许正扬详细分析了承包瑞致的天时地利。
“还有,王贵和憨厚老实,于庆辉头脑灵活,我们弟兄三个处的关系相当不错,这就是人和。天时、地利、人和,万事俱备,想成不了大事都难。”
对瑞致饭庄的未来许正扬信心百倍。
“扬哥,你分析地很有道理,但疏忽了其中的关键,那就是资金问题。承包瑞致租金肯定少不了,这钱上哪儿弄去,总不能再给老爹老妈去要吧!”
许正强的顾虑直接戳到了许正扬的痛处。
“这事可千万不能让家里知道,要不然我爸肺还不气炸了。”
给家里伸手要钱是许正扬所最不齿的。如果那样的话,他宁可继续做他的打工仔。刚才还满腔热血的许正扬一下子坠入冰窟,满脑子净是如何解决钱的问题的胡思乱想。
“要不,找江海宁想想办法,她在学校里认识人挺多,说不定能筹措到一些,看看缺多少咱们再四处借借。”许正强忽然灵机一动。
其实,江海宁那里许正扬早已想到了,虽难关系相当铁,但人家是女孩子,一个大男人张嘴借钱,唉!他许正扬哪开得了口啊!
“钱借到借不到无所谓,听听江海宁的意见给指点一下迷津也行啊。”
许正扬当着许正强的面不敢把话说得太满,毕竟他和江海宁之间关系还未达到触动经济问题的地步。
许正扬和许正强找到江海宁把设想一说,江海宁竟然对许正扬的这一壮举大加赞赏,并称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机遇一闪即逝,不容错过。
江海宁许诺,资金的问题可以帮助解决,只要给个准数。江海宁的言行出乎许正扬的意料,他对江海宁的快人快语甚为惊诧,此乃一侠肝义胆的女中豪杰也!
许正扬当即决定,宴请许正强和江海宁,详谈承包瑞致饭庄的具体事宜,并恳请不吝赐教。
席间,江海宁陈述了她对许正扬承包饭庄的看法,分析了承包瑞致的种种有利条件,与许正扬的观点大致相同。
“想不到,江海宁同学跟扬哥英雄所见略同。少数服从多数,我也举双手赞成。”许正强投了赞成票。
“既然我们达成了共识,那我下面将当下瑞致的经营状况做一简要汇报。”
一位是发小兄弟,一位是异性朋友,在他们面前,许正扬认为有必要将他所知道的瑞致饭庄真实情况讲一讲,好让他们对如何制定承包方案提一些有效的建议。
“财务的事当然是伍嫂当家,具体的账目我不得而知。我只是根据平时买菜、收账的大体数目进行分析,仅作参考。”许正扬凭记忆屈指而算,如数家珍。
“小吃方面,平均每天六十人次,按每人次消费2.4元计算,其中云吞2元,两个火烧4角,收入140元;要菜的,按两菜12元,平均每天十人次,收入120元;整席按平均每天2桌,每桌240元,收入480元;综上,一天收入740元,月收入2.22万元,成本和各种消耗按一半计算,纯收入1.11万元,去掉薪水开支2000元,每月净利润9000元。也许这只是一个保守数字。”
许正强和江海宁点头称是,都认为刘伍夫妇近几年确实靠开饭馆积累了不少的财富,不然他们也不会有实力在繁华地带小白楼开夜总会。
“假如瑞致月净利润9000元的话,刘伍给出的承包价位应该在4500元左右。”江海宁略加思索说道。
“净利润的一半!刘伍不会这么心慈手软吧。”许正强插言道。
“因为净利润9000元只是粗略估算,每天的进账只有刘伍知道,许正扬是以即将成为瑞致主人的心态根据最高营业额来推算的,他希望以后瑞致是以自己的设想来发展。当然是营业额越多越好,这里面带有的感情因素太多,是非理性的。是不是许正扬?”
江海宁变相思维,探查出许正扬当时的心情。
“是的,给我印象最深的当然是营业额最高的那一天,以此考虑,4500元的要价已是不低,但我们应尽全力压价。”
“如若站在刘伍的角度,实际上价高价低对他来说并不十分重要,给他获取最大利润的是小白楼的夜总会,他的目的是瑞致能长期稳定的存在下去,每月有个固定的收入,他不想杀鸡取蛋,毕竟瑞致是他子承父业的房产,也是他的发家之地。如果我们的还价刘伍能承受的话,他不会坚持,一定会做个顺水人情,拍板成交。”江海宁又为刘伍设身处地的着想了一番。
“很有道理,那承包费多少才是刘伍所能承受的底线呢?”许正强问道。
“你认为应该是多少呢?江海宁反问许正强。
“应该在3500元左右。”许正强答道。
“那我们应该出价多少呢?”江海宁问许正扬。
“3000元”许正扬狠了一下心。
“许正扬,你也够哏的,请说明理由。”江海宁冷静地望着许正扬。
“我们可以以刚接手,管理经验少,没有了伍哥的坐镇指导,效益必然会大受损失为理由,再适度加价,必有成交的可能性。根据刘伍平时比较在乎顺风顺水的说法,六六大顺,成交价位应该是3600元。”
“许正扬,你终于发挥出了自身的长处,欲扬先抑,以守为攻,不愧是瑞致堂头出身。”江海宁惊奇于许正扬的巧舌如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