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正扬的心情坏到了极点,今晚见到了江海宁还不如不知道她在这里。那样的话他可以给自己留下遐想的余地。
许正扬拿了一支烟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还不会吸烟的他被呛得咳嗽个不停。
“扬哥,你这是咋的啦?是不是酒喝多了?”
许正强被脸色涨得通红的许正扬吓坏了,赶紧夺下他手中的香烟。
“没事没事!”许正扬连连摆着手,这时他觉得头有些晕涨了。
“扬哥咱不聊了,你坐了一天火车也累坏了,赶快歇着吧!明天还得去面试呢!我走了。”
许正强起身告别。许正扬把他送出门外,匆匆洗刷完毕就上床倒下了。
许正扬第一次一个人躺在远离家乡的这张陌生的床上,百感交集的他难以入眠。江海宁,这个时不时出现在脑海中的女生总算有了音信,而且今天鬼使神差地出现在了面前。可时过境迁,他们已经不是同一个阶层的人。不合时宜,不合身份的交往,可能会使得二人的交往显得更加难堪。无论如何,江海宁就在津城,他许正扬以后会有机会见到她的。令人难忘高中三年的交往以地位的差别而宣告结束,那份纯真的友情是否还能继续?许正扬暗叹一声,眼泪不自觉落湿了枕巾……
许正强所说的那家饭馆,位于津城市东区金山门光明街一所高等职业学校的旁边,店名叫瑞致饭庄。老板刘伍,个头不高,让人印象最深的是长着一个酒糟鼻和见了人就笑开花的一张黑红的脸。
店内有三个伙计:大厨王贵和,擅长煎炒烹炸桌面上的大菜;堂头王凤和,专事招揽顾客、迎来送往。前几日,因老家叔伯兄弟开了家酒楼,辞职回家当了二掌柜的。跑堂的于庆辉,包煮云吞,兼烤火烧,堪称津味小吃一绝。刘伍这两天忙地不可开交,正为缺少个堂头着急。也曾来了几位应聘者,均因不称刘伍的心而婉言谢绝。
由于许正扬和许正强准备充分,加之许正强与刘伍有一面之缘,许正扬被留下试用半个月。刘伍说若半月之期内外全挡,即可留用,管吃管住,月薪五百。
之后的几天内,许正扬努力克服心情的不快和少言寡语,尽力让自己多说话,见到客人来了,主动上前一步,热情打招呼:“您来了,欢迎光临,快里边请!”客人酒足饭饱,送至店门外:“您慢走,欢迎下次再来。”
饭时儿过后,许正扬和于庆辉收拾碗筷,手脚不停地忙活。歇着的时候,许正扬跟两位同事分享吸烟的快乐。许正扬逐渐地融入了瑞致饭庄,并且感到自身在慢慢发生着变化,变得不再怯生,不再怕事。
半月之后,老板刘伍允许许正扬可以留在瑞致饭庄,待遇如开始所定。
平日里,许正扬干着活儿,很难抑制想起江海宁,与江海宁在高中读书时发生的一些事的桩桩件件浮现于眼前。有时候好像听到门外有江海宁说话的声音,莫非江海宁来找他许正扬了?再过一会儿,什么也没发生。
倒是老板刘伍在不断地训斥着着于庆辉和许正扬腿脚麻利着点儿。许正扬第一次感受到端人饭碗受人管的委屈。
咳!这人就是这么回事儿,地位发生了变化,这人的心气也随之变化。许正扬心里油然而升起一种人情冷漠的悲凉。
许正扬始终没有勇气去津城纺院去找江海宁,江海宁也没有来瑞致饭庄找许正扬,倒是许正强来过瑞致饭庄两次。
许正扬从侧面问起江海宁的情况,许正强说自己现在是经贸系9316企管班的班长,江海宁是学***。
哦——!许正扬好像明白了一切似的点了点头。同为班委会的成员,免不了要经常打交道,许正强追求江海宁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啊!许正扬愈来愈觉得对江海宁的期盼最终的结局是水中捞月。
许正扬认为许正强给自己找到了这份工作,真是帮了大忙,不愧是光着屁股长大的发小。至于发小许正强喜欢上了自己老早就对之颇具好感的江海宁,许正扬觉得应该打消那个看似已不太现实的海市蜃楼,应该彻底放弃!
独自一人时,许正扬恢复了伤感的情绪,既然老天让他许正扬的愿望不能实现,又何必让他再次遇见江海宁呢?天意弄人啊!许正扬的心情低沉到了谷底。
“十一”到了,津城纺院放长假五天,许正强说回家看看,他大概是想家了吧!许正扬心想能像学校里多好啊!还有个节假日,不像瑞致饭庄,天天都是个忙。可饭馆里不忙,生意不就黄了吗?许正扬旋即推翻了刚刚萌生的奢望。
于是,许正扬买了点津城的特产,让许正强捎回去。他觉得给家中写的信大概也快到了。
“十一”那天的傍晚八点多钟,瑞致饭庄的客人来的差不多了,吃得快的已大多离去,只有雅座几桌喝地正酣。
许正扬和于庆辉正在收拾饭筷,听见门口有人问,“请问,这里有个叫许正扬的伙计吗?”
声音好像有些耳熟,是江海宁!莫非江海宁来了?许正扬放下手中的活儿,急忙跑出去一看,果真是江海宁!
“哎哟,这不是江海宁吗?那阵风把您刮来了。怎么,‘十一’放假没回家啊!”
许正扬再一次见到江海宁的惊喜远远超过才来津城初见江海宁的激动。但这一次许正扬没有手忙脚乱,他用近来学到的待人接物的方式跟江海宁打着招呼。
“刚开学,有啥想家的。怎么?初来贵地,也不让个座?”江海宁大方地问许正扬。
“岂敢岂敢!江海宁同学大驾光临瑞致饭庄,令小店蓬荜生辉,焉有怠慢之理,快请上座。铁观音还是碧螺春?”许正扬赶紧搬过一张椅子。
“请问大姐是扬哥的朋友?”于庆辉上前来热情地搭讪着。
“高中同班同学,现就读于津城纺织工学院经贸系企业管理专业。”许正扬忙介绍道。
“噢——!明白明白,扬哥你这堂头还不让贵客移步一号雅座,外面我先张罗着,你们说话,有事尽管叫我。”于庆辉将江海宁让进一间装饰雅致的单间。
“那就有劳于兄弟,来壶碧螺春!”许正扬随即把门关上。
“哇——!许正扬,我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了!”
江海宁望着眼前黑瘦的许正扬,惊诧于几日前还是腼腆秀气地如同大闺女似的许正扬,刚才的表现几乎可以把人雷倒!
“今天,老板刘伍两口子回骥县老家了,要不然,我今天可不敢放地这么开。”许正扬道出实情。
原来,江海宁和同学在外边逛了一天,回来恰好路过金山门,她就说职高党校有老乡同学,便独自来了。
“你职高党校真有同学?”许正扬吃惊地一问。
“哪里有?听许正强说你在光明街的瑞致饭庄干的不错,人也变了很多,有心过来看看。”
“过奖了,不过,社会实践确实锻炼人。对了,光顾说话了,吃饭没有?咱这里可有现成的,我请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