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问了问许正扬的学习情况,说是以后几年国家为了满足社会人力资源的需求,在高考录取方面要进行扩招,考大学不再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事情。尽管舅舅说的是国家未来的规划,可在许正扬心里再一次点燃了希望的火花。
将近两个月的暑假结束了,许正扬穿着舅舅临走留给他的崭新的白色衬衫和蓝色运动服上学了,虽然有些大不太合身,可是感觉精神百倍,毕竟这两件衣服在当时价格不菲。
对于考试成绩的不尽人意,江海宁想安慰一下许正扬,可是看到他面瘫的表情,江海宁没有开口,她理解许正扬当时的心情,过多的言语会更加刺激他那脆弱的心灵。这个年龄,已经都不是小孩子了,许正扬自卑而自尊的个性需要他自个慢慢地抚平心的创伤。
放暑假的江大林带回了女朋友冯艳秋,父母对未来的儿媳很是满意。江海宁居然与将来的嫂子一见如故,脾气极为合得来。在与哥嫂的谈话中,江海宁了解到了更多的外面的世界。
稍住几日后,江大林说他们已经商量好了,要去东北长白山区艳秋的老家看看。父母很高兴地答应了,江海宁虽有些依依不舍,但还是勤快地为哥嫂准备回老家的礼物。
在炎热烦闷的暑假里,江海宁依旧是按照制定好的作息计划进行。上午到图书馆看两个小时的书,然后学习两个小时,下午午睡之后到体育馆练习书法下围棋,绕跑道慢跑3000米。晚上学习两个小时,洗漱休息。这在王晓丽看来近乎于单调乏味。在陪伴江海宁度过了两周时光后,王晓丽逐渐退出了二人联盟,她实在是熬不过江海宁,她要有自己的自由时间。江海宁也不强迫王晓丽,毕竟是放假了,每个人都有权力安排自己的学习和生活。
王晓丽总结学霸级的人物都有如下特点:人格独立,耐得住寂寞;自律性强,做事有始终。
有时候,江海宁慢跑在操场上会想起一年以后的许正扬的人生之路究竟在何方,这个农村的小伙子是回归田园,还是走出黄土地去远方寻找属于的那片天空。一切都是未知数,而一切都在变化中。江海宁并没有单纯地认为她与许正扬的交往会抛开世俗的背景,可是时光的流逝,伴随而来的是世事的变迁与人与人之间的悲欢离合。人人都该向前看,曾经的过去堪与不堪都将成为过往云烟。
看到哥哥江大林与嫂子冯艳秋业已情定终生,江海宁突然想到了自己的未来究竟情归何处,这种过于超前的想法让她暗自脸红。难道……江海宁不敢回答自己,现实的种种不可能验证了这是一种不可能的事情。从概率学上讲这种情况的发生的几率是微乎其微的。唉!花开亦花落,花落待花期,花开花落芳自赏,落花终归泥。
每逢周六周天,江海宁也会学着放松自己,晚饭后陪着父母看电视,但是这种机会是不太多的,因为父 亲江奉国工作太忙,而母 亲王素云会被一个电话叫回医院给急病号动手术。江海宁更多的是给王晓丽打电话,问是否愿意陪她去看电影。王晓丽当然对之乐此不疲了。这时的王晓丽以高姿态享受江海宁为其提供的高质量的服务,雪糕可乐冰激凌任意挑选。
这时候王晓丽会突然向江海宁发问,“海宁,你除了请我看电影,还想请谁看电影?”
江海宁被问地有些懵圈,“除了你王晓丽,还能有谁?”
“还能有谁?当然是许正扬啦!”
“许正扬?他有这个特权吗?”
“难道没有吗?绝对有!”
“切!晓丽,我拒绝回答你这个刁钻的问题!”
“不是拒绝回答,而是海宁你不敢正面回答罢了。”
“晓丽,你再扯到许正扬身上,我决定取消你一切吃的特权!”
“好好好!我扯远啦!我扯远啦!”
王晓丽的发问不管是有意也好,无意也罢,她已经洞察了江海宁的心理。许正扬是隐藏在江海宁心里深处的一个纠结。
1993年9月13日的那一天是个阳光明媚的好天气,高考落榜的许正扬独心情沉重地离开了家乡。
这次许正扬到延城县城他没去老姨家,他知道,不久会回来看老姨老姨夫二位老人的。
“哗啦!”进站口的大门打开了。检票员高声喊着:“沪市至平都的203次列车马上就要到站了,上车的乘客做好准备,现在开始检票了!”
许正扬急忙将行李搭在肩上,随人群向前挤去。在一阵近乎于拼命的争抢之后,好不容易才上了火车。这是许正扬第一次坐火车,只感到身子向后一仰,火车开动了。
车厢过道里早已站满了人,有好几个刚刚上车的人,在人缝里挤来挤去,梦想着能找个座位的后背可以凭靠。
过道两旁的座位上的人有的茫然望着窗外,有的在悠闲地吸着烟,因为他们知道,在如此拥挤的车厢内,乘务人员是懒地来斥责他们将烟掐掉的。
甚至还有的一个人躺在座位上昏昏欲睡,有几个旁边站着的人问道:“这儿有人吗?”那人朦胧地睁开睡眼,不耐烦地回答:“有人,上厕所了,一会就回来!”之后又合上了眼睛。
看到眼前的一切,许正扬索性把行李搁到行李架上,就近抓了一个座位的靠背站了下来,双**替保持着稍息的姿势。
“咣咣!”列车服务员敲着小推车挤过来了。“盒饭了,盒饭了,十元一个。”
拥挤的人群一阵骚动,纷纷向两边退让。许正扬急忙趴在靠背上,以防小车轧着自己的脚。
“喂,兄弟,上那儿的?”身边的一位年轻人操着一口地道的津腔问道。
“大哥,我去津城。”许正扬微笑着回答。
母亲在许正扬临行时嘱咐,出远门路上尽量少说话,如果别人问话,一定要态度和善地回答。
“是吗!我们是同路人嘛!哎!我说,靠里让一让,给这位兄弟腾个地儿。”年轻人口气很硬地冲着旁边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说道。
“好的好的。”
那人瞅了一眼身旁这位人高马大,留着寸头的小伙子,不情愿的向里挪了挪。
“谢谢大哥!”
许正扬在津城小伙子的身旁坐了下来,其实也只放上了半个屁股,就是那样,他也很知足了,最起码能躲过来回“巡逻”的小车的骚扰。
“咣咣!”小车又回来了。“盒饭了,盒饭了,五元一个。”
“来一个!”小伙子要了一个盒饭。“怎么!五块钱了还不来一个?”小伙子看着许正扬说道。
“哦,大哥,我包里有大饼鸡蛋。”
“真是想不开!”小伙子大口嚼着火腿片。
许正扬看了看手表,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了。闻着火腿的香味,肚子咕咕叫起来。
“各位旅客请注意,前方到站德城车站,德城车站下车的旅客请带好自己的随身物品准备下车了,谢谢合作。”播放器里传来了女列车员温馨的话音。
那位戴眼镜的中年人起身下车了。津城小伙子站起身来。“兄弟,你上里边去,我坐不住。”随即向人群中挤去。
接着,一个农民工模样的人一屁股坐在座位的最外头,打着笑脸。“我先歇歇脚,你大哥回来我就起来。”
“没事儿,你先坐一会不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