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姐，上节课课间的时候，二班的付秀菊问我，李玉的爸爸是不是调到聊坪去当官了，她还问她爸为啥去了聊坪。我不敢去问李玉，先来问问你海宁姐，你说付秀菊这是什么意思嘛！”徐瑞娟终于吞吞吐吐地说明了来意。

李玉她爸李齐升调到去了聊坪，这件事江海宁好像听到父亲江奉国回家来提起过只言片语，也只是听听，没怎么留意，现在却被有的人当做奇闻异事来谈论，真是有些奇了怪了。江海宁扭头看了看李玉的座位，恰巧李玉没有出去，正伏在课桌上学习。从侧面看，也看不出什么表情。

“嘘——娟娟，小点儿声，李玉没出去，这些话让她听到怪不好的。”江海宁以最低的声音叮嘱徐瑞娟。

“我声音本来就不大呀，姐，你别大声就行了。”徐瑞娟把头放低了说道。

江海宁和徐瑞娟把头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娟娟，你的这个同学付秀菊也是，人家李玉的爸爸去了聊坪有什么好奇的，也值得来向你问个究竟，真是个好管闲事儿的人。别管她，就当没听见不得了吗？”

“不是姐，付秀菊这么问我，我也没回答出个鸭子鸡来，觉得心里堵得慌。”听到江海宁劝人的话，徐瑞娟愈发得不到解脱。

“哎哟娟娟，人家问你个话你也装进心里盛不下，你心也太小啦！你不会说不知道，谁知道问谁去！这不得了嘛！”江海宁倒是伶牙俐齿。

“姐，我哪有你有办法拒绝人啊，我说是正常调动。付秀菊说延城这么多部门，李玉她爸咋就找不到合适的领导岗位呢，非要到聊坪去当官。我顺口一说聊坪有更好的工作岗位呗。你猜怎么着，她居然说我说到点子上了。姐你说，是不是付秀菊知道这里边的事还假装不明白，她是不是故意在套我的话啊？”徐瑞娟诉说着一切，仿佛有了些顿开茅塞。

“哎呀娟娟，你终于开窍啦，这个付秀菊就是在套你的话哩！”徐瑞娟能够得到自我解脱，江海宁总算是放心了，要不然，这个心眼儿小的如针鼻儿的小妹妹非得寝食难安不可。不过，真要如徐瑞娟所说，付秀菊此举却为何意呢！

“不过你放宽心娟娟，你只是含含糊糊地回答，并不能说明她付秀菊在你这里得到了确切答复，不管她处于什么目的。因此，你完全没有必要放在心上，就当没有这回事，知道了吗娟娟！娟娟，你要明白，你越是拿这当回事，越是走不出来。以后与付秀菊打这样的人交道多个心眼儿就是啦！”

“知道了姐，多亏了你开导我。我这才叫在床上睡觉还让车轧着，这么倒霉。这个该死的付秀菊！”徐瑞娟竟然骂起付秀菊来。这就是把老实人惹急了的后果。

徐瑞娟悄悄起身走了，江海宁也被徐瑞娟弄地有些头晕。你说这是弄的什么事儿嘛！

江海宁经过打听，把徐瑞娟问懵了的付秀菊原来是凯丽公司五人董事会成员之一付一平的女儿，她所知道的李齐升工作调动的事当然是听她爸说的。做为凯丽高层的付一平，大致了解县委县府某些领导升迁事是不值得大惊小怪的。

自印刷厂改制为凯丽公司之后，付一平进入董事会，成为凯丽公司的二号人物，位高权重可见一斑。因为深得王化成的信任，付一平向其推荐了他所认为能力出众数名管理人员，并安排到公司的重要岗位上，由此新的权利裙带网逐渐形成。其中，不乏以前依附韩居河而后转投付一平门下的投机钻营之流。

所有这些，都被王化成看在眼里痛在心里，他伤心于深得信任的付一平也在重蹈某些领导结党营私的覆辙。但是王化成没有当面指出付一平的不轨，他悄无声色地默默地注视这一切，一个消灭凯丽管理层蛀虫的计划在脑海里形成，并开始付诸实施。

监事会的叶启燕与华咏梅是同年进入延城印刷厂津城财经学院毕业的大学生，二人私交甚好。叶启燕的主要工作就是把前一个月的财务报表汇总，第二个月初的三天内面呈王化成。

这一天一大早，王化成快速浏览了一下叶启燕送来的财务报表，有几个不太正常的数字引起了他的注意。于是，王化成打电话让叶启燕过来一趟。

“王总，财务报表哪里有问题吗？”叶启燕忐忑地站在王化成办公桌的前面不安地问道。

“哦，小叶啊，结算中心的这份财务报表在表面上看是没有什么问题的，但与上个月的一对比就会发现有些地方不太对劲。当然，上个月的不能够全面反映问题，因为是改制过渡过程中历史遗留问题造成的。但有一个地方是不容忽视的，那就是物料购买价款总额与营业额之间的比例的失调。大上个月物料购买占用资金的比例超大是正常的，因为起先印刷厂资金短缺，物料库存少，利用入股资金购进生产原材料是必须的。上个月物料购进比例有增无减，营业额上升幅度不是太大也可以讲得通，经董事会研究决定，为了占领更多的市场份额，公司对部分产品调低了销售价格。然而从销售部反映的情况是上个月产品订单呈现出了成倍增长的趋势，而产品出库量却有减无增。这种现象的产生原因有两种可能，一是产品质量出现了问题，影响了交库量；再就是物料购进价格虚高，外购物资数量短缺影响了生产的组织。而其中潜在的隐患是价高质次的外购物资已经严重影响了产品质量。在市场形势如此大好的情况下，出现上述情况是最不应该的。”

王化成把两个月的财务报表递给叶启燕。

“小叶，回去仔细认真地研究一下，写一份报告给我。”

叶启燕接过两份财务报表，脸色很不好看。

“王总，如果真要是外购物资出现了问题，在很大程度上属于我们监事会监管不力，这是我们工作的纰漏。”

“这不全怪你们，公司里有那么些人，总是在想方设法地在损公肥私，这种卑鄙行径是最恶劣的，凯丽是决不允许他们再这么胡搞下去的。现在的凯丽不是以前的印刷厂，公司要对股东们负责，要对公司全体员工负责！”王化成越说越气，站起身来狠劲地拍了一下桌子。

“董事长，您消消气，我会让结算中心重新核算财务报表，找出其中原因的。”叶启燕赶紧给王化成倒了一杯水。

“小叶，我失态了，对不起。你去吧。”王化成烦恼地摆摆手让叶启燕出去了。

此时,已经被信任危机突袭的王化成深陷于极度悲伤之中。想到自己为了公司的顺利改制，下基层苦口婆心地说服意见不一致的职工；想到自己为了让公司运行通畅，绞尽脑汁地去地到处去筹措资金。这种种不易让他身心疲惫。而付一平为了凯丽美好明天那信誓旦旦的豪言壮语，这时候变成了一个虚假的交易陷阱，自己差一点成为了井底之蛙。浮冰暗流的乱象再一次理智地警告王化成，任何的猜测都是无源之水，只有确凿的证据才能说明一切。付一平是否存在不轨行为，尚待迷雾重重拨开才能发现其真实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