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显，战前动员前移的做法是针对某一些学习松松垮垮的学生的。而对于像王栩颖、李朝辉和江海宁这些学霸们来说，高度自律的学习早已成为了他们的良好习惯。这样的学习氛围感染了附近的同学，更确切地说，带动了整个的高二一班。

自胡松奎的那次声情并茂的演讲之后，自习课交头接耳闲聊的现象几乎没有了，如果有谁在座位上偶尔的四下环顾都会引来许多双眼睛的怒视和不齿。用王晓丽的话说，高二一班进入了‘严肃，紧张，活泼，认真’班风最为纯正清明的新时代。

“我真的有些受不了啦！”课间私下里和江海宁在一起闲聊，王晓丽发出了这样的呼声。

“假如这样就吃不消的话，到了高三就更加无法承受了。”江海宁告诫道。

“不过我喜欢，最起码能够减肥哟！”王晓丽笑嘻嘻地自嘲着。

“人贵有自知之明。晓丽你能够有此大彻大悟，实在是可喜可贺哈！”

“唉，可喜可贺个啥呀，如果长期这样下去，我恐怕要支持不住啦！海宁，我真是服了你，整天除了学习还是学习，这学习咋就有这么大的吸引力啊！”王晓丽托着腮，纳闷地问江海宁。

“学习就是温故而知新，是一个知识不断积累和消化的循环过程。现在我们的主要任务就是学习，与其说学习有吸引力，倒不如说是为了自己有一个美好的将来而不得不学习。”

“哎哟海宁，我以为你天生就爱学习呢，没想到也是不得不而为之的强迫行为呀！”

原以为江海宁会讲出一番惊天地泣鬼神的大道理，没想到得到的回答是这么的现实，以至于让王晓丽大失所望。

“海宁，考大学是现阶段的主要任务，那上了大学毕业之后呢？无非是上班工作，难道这就是人生的全部意义吗？”

“人生的意义是个宏观的命题，每个人有不同的认知。只要是做自己喜欢做的事，而这件事必须能够足以让我们独立生活而安身立命，并且让我们的生活丰富多彩而不至乏味。那才能有资格谈论这个问题，否则，人生的意义将无从谈起。”

“有些深奥，我理解起来有些困难。不过，学习能够使我们掌握并具备生存的能力，是否也可以这样理解。”

“直白地说是可以这样理解的。但是，就是这样浅显的道理，大多数人却不容易做到。所以，人各有命命不同，花开千朵有不红啊！”江海宁若有所思地叹道。

“好一个‘人各有命命不同，花开千朵有不红’啊！受教受教！”王晓丽每每听到江海宁发出如此感悟人生的慨叹，就会为之折服，江海宁思想水平之高的确是为常人所不及的。

“晓丽，你是不是觉得有时我的思想有些宿命论的成分啊？”

“有人说‘科学的尽头是神学’，之前我不信，现在我信了。唯物主义哲学并不能解释任何问题，用宿命论略作补充，有时候更会启迪心智。”王晓丽语出惊人。

“晓丽，不简单哈！你的思想水平也是蛮高的唻！”

“承蒙夸奖，见笑见笑！”王晓丽拱一拱手，一脸的自豪。

自印刷厂改制成功之后，延城县企业的发展呈现出了百花齐放的大好局面，而事业单位的改革却见效甚微。虽然李齐升的物资局率先采取了末尾淘汰的下岗制度，但是下岗人员的安置问题让县委县府大伤脑筋。对下岗人员实行停薪留职，真正离开政府部门自谋生路的人少之又少，大部分都是向单位领导要求另行安排工作岗位。

针对下岗人员带来的一系列问题，县委书记李向楠不得不考虑政府各行政机关的改革下一步该如何实施。由此，新一轮的部门合并开始了。

财政局和商业局因为都与资金打交道，职能相近，为此合并入企业局。企业局有中小型企业的指导经营和小商品城的筹建，日常事务极为繁杂。江奉国能够合理安排各个办事人员的目标任务，大都能够进入基层，协助做好各项工作，这些不需要操心。

物资局主管物资调配，在这个计划经济逐步退出主导地位的年代，其职能越来越弱。李向楠考虑建立或者合并入某个部门，以消化激活部分闲散人员的工作安置及主观能动性。外贸局因为社会发展各种因素的限制，其职能的发挥尚处于被抑制姿态，暂时并入其他部门，到时机成熟再剥离出来。于是物资局合并入民政局，外贸局缩编为外经贸办公室并入企业局。物资局局长李齐升就任民政局副局长一职。

对于这个职务安排，李齐升是心怀不满的。原来的物资局虽然人员不多，但身为部门一把手，什么事都是自己决定，到了民政局成了副手，权力受到了限制，心里自然是不太舒服。为此，李齐升萌生了离开延城县的想法。由此，他想到了老上级聊坪县委书记吴斌。随即开始经多方活动。

几日后，吴斌给李向楠通电话，说是聊坪县大力三轮车公司的总经理杨如凡到县委人大工作，其总经理的位置需要一位年富力强具有开拓精神的年轻领导来担纲，考虑来考虑去，还是延城县的老部下李齐升正合适，再者说外来的和尚会念经嘛！

说起聊坪大力三轮车公司，李向楠再熟悉不过，在他担任聊坪县委书记的时候，总经理杨如凡苦心经营，把一个濒临倒闭的农机厂发展成为了远近闻名的农用车生产企业，其功绩不可磨灭。如今企业经营形势如日中天，却要被调往一个他所不太适合的岗位，不知道吴斌是怎么想的。最主要的是，延城县机械厂与该企业的合作是否会大受影响。

思来想去，李向楠发现根源还在李齐升身上。按理说，李齐升做为延城县的政府领导，会念及旧情，在合作经营的道路上更加顺畅，可就李齐升的人品而言，这种合作丛然不至于一路坎坷，但也不会一路坦途。为此，李向楠表示杨如凡的工作安排好像大材小用了，建议吴斌重新考虑一下，是否让他从事企业管理经营方面的领导工作。

吴斌一听李向楠在讨价还价，心中大为不快。可是想起李齐升那一筹莫展的模样，还是做出了让步。笑着说聊坪县企业管理委员会的黎江泉到下半年马上就要退休了，可以让杨如凡暂时担任副主任一职，等老黎一退休即刻扶正。李向楠从人尽其才方面考虑，杨如凡担任此职务总算是英雄有了用武之地，也便应允。

十日后，李齐升调往聊坪。其女李玉因为即将进入高三的关键阶段，学习环境不宜改变，就继续在延城一中读书，住在她姥姥家里。

对于丈夫主动要求的工作调动，妻子闫卫华很是反感，毕竟她的工作也大受影响。

李齐升瞪起眼睛，呵斥道，“你们妇道人家懂得什么，这叫树挪死人挪活。李向楠现在倚重江奉国，我的物资局没有了，让当个民政局的副局长，这不是把我工作的权利剥夺了吗？现在聊坪大力三轮车公司正是红红火火的时候，吴书记把我安排到这么重要的位置上，是因为这个职位有很大的发展前途，是特别照顾我呢！你要理解领导的用心！”

闫卫华眼泪汪汪。“齐升，你这一步就算是走对了，可是你想过我和孩子吗，我们总不能也跟着你去聊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