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月夜下的泰山,遥远的几处山峰看上去呈现出灰亮的白色。远处在没有突兀山石和树木掩映的地方,石阶依稀可见。凭借手电筒微弱的光亮,许正扬和江海宁诸级攀登着。
“不是为了看日出,我们可以白天爬山,那样可以看到许多景观,但是时间不允许。为了看日出,只好舍弃。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真的要仔仔细细地游览一下。”江海宁在一处台阶平缓处停下来,有些感慨地说道。
“看完日出,我们可以徒步走下来,那样就可以游览每个景点了。”也就是走了一百多个石阶,许正扬觉得有些冒汗,浑身寒气一扫而光。
“切!许正扬,你认为你有那个精力吗?能够登上玉皇顶,就算是阿弥陀佛啦!难道你没有看到泰山归来的王晓丽的腿脚瘸了好几天吗?”江海宁把羽绒服脱下来叠好放进背包。“许正扬,你不热吗?”
“咋不热啊!刚才我就出汗啦!要说王晓丽说辞有些夸张,可张鹏和李玉几天的疲惫让我相信,登山是一项强体力运动,没有坚强的体魄和毅力,很难说自得其乐。”许正扬也脱掉棉服。
“给我吧,你的背包已经够重的啦!江海宁拿过许正扬的外衣。
“这下子可以轻装上阵啦!这总比大汗淋漓之后再脱衣服要好多的。不过,江海宁你的包也不轻呀!”许正扬舒展了一下筋骨,顿觉全身轻松。
“彼此彼此吧!”好在临行时江海宁不让带很多的随身物品,但是多带了几个手电筒,听王晓丽说登山路上路灯并不多。
瓦蓝的夜空点缀着闪烁的繁星,恰似颗颗钻石悬挂在浩瀚苍穹之上。骤然一道流星在头顶一闪即逝,引发了在后面上来的几个登山爱好者的高声惊呼。
“许正扬,月夜登泰山与你星夜瓜车行相比之下,哪一个更富有诗意啊?”两个人在崎岖的山路上相跟行进,江海宁问许正扬。
“‘星夜瓜车行’,江海宁同学竟然给我那一首有感而发的卖瓜诗起了这么好听一个名字,真的是点石成金啊!怎么说呢,意境不同,感触各异哈!”
抬望眼,巨石矗立,树影斑驳,峰回路转,山泉叮咚。许正扬禁不住感叹大自然之瑰丽多彩了。
“碧空明月高山,石阶苍柏清泉。信步宇穹小众山,云海旭日映面。”许正扬稍作思虑,随口念出。
“好一首‘西江月’!”江海宁大赞道。“如果这是‘月夜登泰山’上阕的话,那我来接下阕。”
江海宁略微想了一下,吟道,“天地春秋人间,任他风云变幻,胸怀乾坤临泰山,乡村纯厚少年。”
此时的许正扬和江海宁,也许是心思全在作词上,已然停下了登山的脚步,并肩背靠路边的石垛,无意间四目以对。
江海宁手电筒的光扫过许正扬的脸庞,看见他笑了。
“江海宁,好词!不过你把这个乡村少年美化得有些过分了吧!”
“你怎么知道是有些过分了啊!我说的又不是你!切!”江海宁一扭头,大步迈台阶向前。
“江海宁,慢着点儿,小心脚下!”许正扬急忙快步跟上。
“说实话,我的下阕也就是个打油诗,比起你的上阕意境差远了。”江海宁头也不回地说道,可是她在心里佩服许正扬果然很有才气。
“不敢说有意境,只是有感而发罢了。”许正扬紧追江海宁。他明白江海宁意有所指,然而这种含蓄的表达方式,许正扬又不好意思再深层次地讨论下去。但江海宁的好感却不能使妄自菲薄的许正扬欣然接受。
“许正扬,你的想象力极为丰富,这种优势在理工科的学习上是很有发展前景的,只有在特定的环境下才能迸发出惊人的创造力。”江海宁认为许正扬并非全才,可是在某一方面超乎寻常。
“也许是吧!”许正扬不知道江海宁在恭维自己,是否真的是正如她所说那样,反正现在的自己平凡得如沧海一粟。
江海宁矫健的身姿左转右转,几下来到许正扬面前一处高高的平台上,向他伸出了右手。“来吧许正扬,让我赐予你前进的力量吧!”
“江海宁,你是希瑞吗?我咋听起来像动画片里‘希瑞,请赐给我力量’的台词呢!”
“是的,我是非凡的公主希瑞。许正扬,你难道不想成为宇宙的巨人希曼吗?”
“当然想啦!”
“那就抓住我的右手吧!”
“好咧!”
许正扬伸出左手,江海宁一把拉住,将他拉上了高台。
“许正扬,听你刚才的口气,还是缺乏自信心。多愁善感固然是诗人的特质,但你毕竟不是诗人。你用行动证明了你有能力改变自己,没有必要再这么故步自封。我希望你能够成为宇宙巨人希曼,胸怀天地于心中。”江海宁若有所思地说道。
许正扬忽然发现,这次江海宁相约来登泰山,旨在帮助他加强登高望远的自信力。
“谢谢你江海宁,在你高大的思想光芒的映照下,我的渺小暴露无遗。狭隘意识桎梏了思考问题的方式,只有站得更高,才能看得更远。”
“我有那么高大吗?许正扬,小心你有抬高他人,贬低自己的嫌疑哈!不过呢,‘信步宇穹小众山’,从刚才这个信手拈来的词句说明你已经有了登高远望的领悟。”
“其实,能够来泰山,而且和你一起,这是我从来没有想到过的。对我来说,这是一种奢望。但是这个奢望我实现了,我由衷地发自内心的高兴。江海宁,这应该是我一生中最有意义的一件事,我将永不忘记。真的,永不忘记。”许正扬激动地说道。
“许正扬,也许是平时你很压抑自己,感情很少外露。放纵自我是人的天性。现在面对高山峡谷,大声说出来吧!”江海宁拉着许正扬,站在一块突兀的山石上,心潮澎湃。
“吾与君同君莫寻,高歌琴瑟遇知音。我自昂首向天笑,唯有肝胆两昆仑!”许正扬高声叹道。
“盛唐太白常醉酒,仗剑天涯逸仙游。歌罢人去衣飄栩,山水江湖觅春秋。”江海宁附诗一首。
在两注微弱光亮的指引下,许正扬和江海宁携手前行。漆黑的山路,古木夹道。山回路转,登山的人多了起来,远远望去,崎岖的石阶上有无数的的光亮在晃动,宛如蠕动的银蛇在爬行。回眸山下的城市,灯光闪烁,照耀的那方天空呈现出朦胧的桔红色。
好在时间充足,许正扬和江海宁边聊边登山,走走停停,倒也轻松自在。圆月西斜,崖石半映,突兀斑驳。石阶时隐时现,逶迤曲折。夜登泰山,少了白天的熙熙攘攘,多了一份诗意的宁静。
偶尔在山路边出现一家亮灯的客栈,登山者们有的问是否有热乎的汤水和饭菜,门口招揽客人的服务员打着哈欠说只有热水和方便面,汤水和饭菜是没有的。望着几乎浑身冒着热气的人们,服务员是懒得问是否住宿的。他们这个时间登上山来,不是为了住宿的,一个目的,那就是观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