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树青和秦晓彤是高一九班的学生。去年的秋季运动会,秦晓彤夺得女子二百小组赛的第二名,秦树青也参加了男子五千米长跑,虽未挂上名次,可从那之后,在高一九班班主任胡文怡和班长许正强眼中,秦树青与秦晓彤同样是为班级争得了荣誉的好学生。
在老师和同学们的赞扬声中,二秦熟识了。
春暖花开,和风徐徐,校园马路两旁的垂柳吐出嫩嫩的枝芽。人们脱掉了厚厚的冬衣,换上了各色各式的春装。
解冻之后,阶梯教室和综合楼开始接着施工,女生宿舍楼也奠基动工。
郭晓梅和李燕芬吃过晚饭,郭晓梅说女生宿舍楼开工了,很有兴趣去看一看。李燕芬说女生们终于要搬出破旧的房屋了,她要一睹宿舍楼的雏形。
其实,刚刚开工的女生宿舍楼才挖出了深深的地基坑,施工现场除了陡峭的深坑,再就是一堆堆的黄泥土。
围着高高的土堆转了一圈,天色渐黑,两个女生见突兀的土堆有些吓人,便转到了场地的东端。前面就是施工将近一半的综合楼了,密密排列的脚手架支撑在楼体的四周。架手架上隔不远就有一盏昏黄的白炽灯挂在那里。
“走吧,晓梅,这里砖头水泥的,乱七八糟,而且黑灯瞎火的,快慎人的,我害怕!”
“怕啥!宿舍楼那里没看头,综合楼自从建起来,我还没来过呢!走,在南边走过去,向南一拐就是女生宿舍区了,正好我回去拿点东西。”
郭晓梅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前面走了,李燕芬追上去,搂住了她的一条胳臂,很小心地走着。
两个女生绕过一台水泥搅拌机,突然发现前边距离也就是五米开外的楼门口处有两个人站在那儿,好像是抱在了一起,他们头顶斜上方弱弱的灯光,映射出二人长长的身影。
李燕芬一拉郭晓梅,二人迅速缩躲回到搅拌机后面。因为那两个人背对着她们,看不清是谁。但从头型上可以看得出来,是一男一女。
这是谁啊,在这么个地方干啥啊!郭晓梅和李燕芬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一下,恐怕发出一点儿的声响,惊扰了不远处的男女。
难道他们在……?郭晓梅与李燕芬对视了一下,张大了嘴巴。
眼前抱在一起的两个人起初只是头在不停地微微地摆动着,发出不易察觉的“啧啧”的声响。不长时间,那扎马尾辫女生转过身来,半个脸对着灯光。男生的双手已经伸进了女生毛衣的下面,从她高耸起伏的前胸可以看出来,男生正在那里面大力地揉搓着。女生两手无力地下垂着,口中发出极力压抑的**声。
啊?郭晓梅和李燕芬只觉着心口“咚咚”地跳着。只在电影电视上见到的情形今天突然发生在眼前,而且这么突然。
这时,激情中的男女向后退了两步,男生背靠在脚手架上。男女生的大半个面孔露了出来。
“这不是高一九班的秦晓彤和秦树青吗!”郭晓梅睁大了眼睛,用极低的声音说道。
秦晓彤,郭晓梅是认识的。去年的秋季运动会,女生二百米小组预赛,辛艳雯第一,秦晓彤第二,她郭晓梅第三。
秦树青忘情地吻着秦晓彤的脖颈和脸颊,秦晓彤口中发出喃喃的声音,“树青,树青,别,别,小心有人……!”
秦晓彤好像觉察到了什么,突然挣脱了秦树青的双手,拉下卷起的毛衣,磕磕绊绊地跑向前面的甬道。
“晓彤,晓彤!”秦树青小声喊着追着跑远的秦晓彤。
好大一会儿,郭晓梅和李燕芬才在惊愕中醒过神来。等不见了二秦的身影,两个人在搅拌机后面走出来。
郭晓梅和李燕芬面面相视不约而同地举起食指,“嘘”了一声。
“梅梅,今晚所看到的这一切就咱俩个人知道,最好不要给任何人提起!”
“艳芬,这种事传出去弄不好会出事的。你我一定要三缄其口,守口如瓶!”
郭晓梅和李燕芬再也没有了参观综合楼的闲情逸致。李燕芬埋怨郭晓梅,今天就不该来这里,本来就乱七八糟,没想到又看到了这么乱七八糟的一幕!
郭晓梅咧着嘴说道,“我哪知道会遇到这样的事啊!哎,艳芬,你说这二秦也真够可以的,来这里过瘾,切!“
李燕芬瞟了郭晓梅一眼。“自以为隐蔽呗!哎,梅梅,嘴上不以为然,心里特羡慕吧!”
“羡慕啥?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郭晓梅回想刚才见到二秦忘情的情形,不觉自己竟然面红耳赤了。
在那个年代,高中时期的少男少女谈恋爱实在是罕见,像二秦的激情呈现更是少之又少。为了不惹起轩然大波,郭晓梅和李燕芬决定将看到的一切闷在心里。
这是个星期天的早晨。
郭晓梅吃过早饭,对父母说数学老师布置的作业太多了,而且有好些题不会做,需要回校请教别的同学。母亲说也好,只是让女儿一个人回校,不放心,于是去了王智友家,问王智友是否也能上午回学校,好给女儿郭晓梅搭个伴儿。
王智友赶紧跟父母说,自己也得回校,老师们留的作业实在是太多,再说一直用郭晓梅家的自行车带着一起上学,郭晓梅走了,自己咋办啊?
王智友的母亲知道自己家困难,郭晓梅家条件不错,人家的闺女能够与儿子一块骑车子上学,自己家已经是沾了大光了,就爽快地答应了。
王智友的父亲曾给儿子许诺,过了年上学,给买一辆新自行车。可开春种地得花钱,家里实在是没有多余的钱给孩子买车子。眼看着许诺无可奈何地落空,父亲觉得脸面无光。本来想让儿子帮着家里往地里运粪的,见儿子执意上学,孩子他妈都同意了,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出了门,骑上家里唯一的那辆破旧的大金鹿自行车,去叫临村的女婿来帮忙了。
郭晓梅的车子,王智友的力气,安吉乡王家庄唯一的一对男女高中生靠这种互帮互助度过了高一的第一个学期。
郭晓梅说王智友家也太难了!王智友红着脸说,么法儿啊,父亲能让上高中已经是不错了,买一辆自行车要二三百块钱,家里实在是没有多余的钱。王智友知道,今天父亲这么痛快地允许让他跟郭晓梅一起回校,是理亏于许偌的落空。他并不怪罪父亲的酒后失言,只是希望自己不要辜负家里人的殷切希望,把书念好,跳出农门。
沿途道边的河冰已经融化,两旁的欧北杨的枝芽泛出嫩绿的尖角。王智友骑着自行车,带着郭晓梅在冉冉升起的朝阳中,缓缓地行驶在乡村土路上。
“郭晓梅,有这么一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王智友蹬着自行车,突然想起来一个事,想告诉给郭晓梅,但心里又有所顾虑。
“王智友,嘛事啊,有什么该说不该说的。别调我的胃口好不好!”
郭晓梅觉得王智友以前不是吞吞吐吐的人,咋今天扭扭捏捏起来了。
“许正强说,上个星期四晚上,他们班的秦树青和郑同发、杨昊干起仗来了!”
“哎呦,我以为啥事呢,感情是男生打架啊!不过,小打小闹就算了,可别大打出手就行了。”
郭晓梅纳闷,这些男生咋这么爱打架。
“大大出手倒没有,只是把睡梦中的全宿舍人都惊醒了。”
“呵——,半宿梦游打架啊!打架也不分时候,打搅人睡觉!哎?为着嘛事啊!“郭晓梅好奇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