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云廷一脸茫然的看向杨辛,杨辛轻咳了一声,站到慕云廷身边,小声的复述了一遍事情经过。
慕云廷弯了弯嘴角,掏出一张银票塞到杨辛手里,说了句“多谢公公告知”,就往里走去,杨辛也赶紧正了容色,把银票塞到袖子里,紧跟了上去。
成德皇帝冷冷的盯着慕云廷,看慕云廷的脸色,他就知道慕云廷定是碰到了韩菲,而且也已经知道了事情经过。
慕云廷跪下,正色道:
“陛下,晨阳淘气,臣替她向陛下请罪,请陛下责罚。”
成德皇帝哼了一声,讽刺道:
“慕云廷,你少在心里得意,晨阳马上就要嫁给你了,朕看你以后的日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慕云廷赶紧又磕了个头,抬起头笑道:
“陛下,臣皮粗肉糙,公主就算每天打臣一顿,臣也受得住。”
“你少给朕嬉皮笑脸的,说正事。”成德皇帝忍不住笑道。
“是,陛下。”慕云廷起身,低声说了暗中派人监视武威侯府动向的事情。
“记住,只能监视,先别打草惊蛇,等夜城那边的消息传来,再一网打尽。”成德皇帝叮嘱道,这些日子,不断有沉重的辎车从武威侯府和属于武威侯府的别院中偷偷趁着夜色驶出,方向都是去往夜城的官道,不得不让人怀疑。
“是,陛下,臣遵旨。”
数日后,韩菲没有等到成德皇帝惩罚韩瑶和林雨桐的消息,却等到了一个晴天霹雳:武威候朱广鹏勾结原叛军平西王余孽,意图谋反,已经被就地正法,朱广程偷运财物转移去夜城,企图将家眷暗地里转移去夜城的时候,在城外被禁军逮了个正着。
本来是在装病的德妃这次是真的吓病了,她没想到,娘家在做这些的时候,竟然会完全瞒着她,明显就是不顾她的死活了。
武威侯府被满门抄斩,京中受牵连的府邸不下数家,韩铮无法自证清白,被成德皇帝命令闭门思过半年。
在送嫁韩瑶的队伍出发后的第二天,成德皇帝将韩菲指婚新科状元江一,婚礼定在两个月后。
韩菲气得哭闹不止,已经白了鬓角的德妃惨笑着劝说女儿:
“你外祖家落得今日这个境地,陛下还能将你赐婚给新科状元,已是极大的恩典了,你别再闹了,小心惹恼你父皇。”
韩菲声嘶力竭,指着德妃怒道:
“江一有什么好的,他出身低微,而且都已经三十多岁了,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武威侯府不安分,惹了父皇猜忌,才让慕云廷嫌弃我,我恨你,恨你们。”
韩菲哭泣着跑了出去,德妃气得一口气上不来,晕了过去。
听了记嬷嬷的禀报,皇后只淡淡一笑,吩咐道:
“告诉太医院,将最好的几位太医都派去华阳宫,需要什么好药材尽管用。”记嬷嬷应声而去,德妃不过是在垂死挣扎罢了,别说主子,即使她自己,也已经不屑于去为难德妃了。
芙蓉殿里,林雨桐午睡刚起,正在洗漱,春雨悄声走了进来,一直等到林雨桐收拾妥帖了,才轻声禀报:
“主子,翡翠那小蹄子,终于忍不住了,刚刚趁着殿里的人都午歇的功夫,偷跑出去了。”
虽然早就怀疑翡翠是德妃的眼线,但是一直没有抓住证据,所以这次进宫居住的时候,林雨桐把碧桐院原本的老人夏雨和夏荷都派去跟着袁嬷嬷到了公主府收拾,却把翡翠带进了宫,为的就是把她留在眼皮子底下好防备。
“她去了哪里?”林雨桐一边喝水一边淡淡的问。
“主子,奴婢使人偷偷跟着,说是去了离华阳宫不远的一个小园子,和一个守园的老婆子说了几句话,就很快回来了。”
“没有传递信物,就抓不住实证,只管小心的防着她,不许她接近正殿,等到了公主府,再收拾她。”林雨桐淡淡的吩咐。
“是,主子,不管她是谁的人,等到了我们自己府里,就算没有证据,也能给她做出来证据,必要除了她才行。”翡翠行事极其小心,从莫依云毒害林雨桐败露之后,她就一直安安分分的,话不多说一句,路也不多走一步,让人拿不到一点错处。
袁嬷嬷是宫里的老人了,早就看出了林雨桐主仆在防备着翡翠,只当做不知道,却和玲珑一起,渐渐的远了翡翠,她们这些在宫里活了半辈子的人,谁不知道背主的下场。
镇北侯府隔壁的晨阳公主府,已经布置的有了模样,老太太也带着两个儿媳和侯夫人李氏一起,提前到公主府里看了一遍,但凡觉得缺了什么,都提醒大太太记下,回头就让人寻了送来。
只在看到园子里扎起的秋千架和旁边亭子里异常宽大的、足够两个人一起用的躺椅时,老太太笑着对李氏说:
“这些玩意,大概也就云廷想的出来。”
李氏笑着接话:
“是的,老太太,云廷特意使人寻了工匠来做的,说是公主会喜欢。”
“云廷这孩子有心了,想来晨阳看了也会喜欢的。”
众人都抿了嘴笑,慕云廷对林雨桐的宠爱,何止是这些,婚礼还有半个月才到,慕云廷却连婚礼当天林雨桐的吃食用具都已经过问几次了,可见用心之细。
公主府与镇北侯府之间开了一个宽敞的大门,门口的鲜花开得正好,两个婆子并两个小丫鬟规规矩矩的守在门口,等老太太一行人穿过大门去了镇北侯府,立刻就关紧了大门,袁嬷嬷随即开始指挥着宫人按照刚刚老太太等人的提议,完善各处的布置。
晨阳公主大婚的这一天,京城的天气异常晴朗,空气中弥漫着春末时鲜花香甜的味道,看热闹的人群挤满了皇城到公主府的沿街道路。
慕云廷一身大红的喜袍,骑在马上的时候,俊脸上的笑容毫不掩饰,人群中还不时有人笑着议论他去年被晨阳公主挠花脸的事情。
“听说公主美貌异常,只是这脾气未免也厉害了些,居然敢挠花慕将军的脸。”有人唏嘘道。
“你操的哪门子心,据说慕将军就是喜欢公主这性子,才三番五次的求咱们皇上赐婚的。”旁边的人不屑的说。
“就是,慕将军那是真乐意,你不记得他那时还顶着被挠花了的脸到处走吗,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和公主定下婚约了。”
众人想起去年慕云廷顶着花脸,坦然自若的行走街头的样子,都一起大笑。
前边宴席刚刚开始,慕云廷就匆忙回到了卧房,对着喜娘说:
“公主辛苦了一日,就别再守着那些老规矩了,卸了那些钗环首饰,让公主好好用膳休息。”喜娘们第一次遇见这种要求,虽然诧异,但是她们两个也是早就听闻了慕云廷宠妻的名声,赶紧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