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庄头带着一家人早就在等着林雨桐了,他们一早就收到了静慧师太的信,知道林雨桐今日会来,梅花和两个哥哥都兴奋不已。
一见林雨桐从车上下来,梅花就迫不及待的跑上去抱住了林雨桐,两年不见,林雨桐已经和大自己一岁的梅花一般高了。
陈庄头一家和林雨桐说了一阵子话,才注意到一直站在旁边微笑不语的慕云廷,见慕云廷一身锦袍,气度不凡,陈庄头也不敢贸然上前行礼,直到林雨桐轻声做了介绍,他才带着一家人上前去给慕云廷行礼,原以为京中侯府的公子必然是高傲异常的,谁知慕云廷不但亲手扶了陈庄头,让他一家人不必多礼,还笑着说:
“早就听林小姐说过,庄头和贵娘子都擅制纸鸢,我今日前来打扰,还请各位自便,不要因为我而拘谨。”
见慕云廷如此随和,陈庄头一家才稍作放松了些,大山和小山从自家的牛车上把制好的风筝都搬了过来,让众人挑选。
看到最上面的是一只蓝白相间的比翼鸟,林雨桐高兴的拿在手中,慕云廷客气了一下,就拿了下边挨着的一只猫头鹰,等众人都挑完了,墨香才去拿,发现最下边的竟然是和林雨桐手中一模一样的一只比翼鸟。
林雨桐已经和梅花、秋菊等人拿着纸鸢转身走开了,慕云廷跟在后边,见墨香没跟上来,就回头去看,然后就看到墨香正拿着手里的比翼鸟在看,慕云廷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猫头鹰,又看了一眼墨香手里的比翼鸟,轻哼了一声,就拉着脸停住了脚步。
墨香见慕云廷脸色不善的盯着他,马上就明白过来了,颠颠的跑到慕云廷跟前,把手里的比翼鸟递给慕云廷说:
“少爷,小的更喜欢猫头鹰,可否换一下?”
慕云廷敲了一下墨香的头,说了句“还算有点眼色”,接了墨香递过来的比翼鸟,快步去追林雨桐了,墨香摸了摸头,跟在慕云廷身后,心里想着自己家公子如今幼稚起来真是可怕。
除了少部分人来纸鸢节的目的是参加比赛外,大多数人,都是像林雨桐和陈庄头一家人一样,是来凑热闹的,当然还有很多小商贩是来此做生意的。
林雨桐在秋菊和春草的帮助下,手里的纸鸢一直飞得平稳,加上梅花,四个女孩子玩的不亦乐乎,丝毫没有注意到慕云廷一直在皱着眉头和他自己手里的那只比翼鸟做斗争,墨香知道慕云廷以前从来没有玩过这个,便主动上前帮忙,好不容易才让慕云廷的那只比翼鸟追上了林雨桐手里的那只,慕云廷的脸上这才有了些笑容。
决赛开始的时候,人们都停了自己手里的纸鸢,聚到场地周围观看,林雨桐和秋菊几个人都看得专注,还不时猜测到底哪只能得头名,慕云廷站在林雨桐身后,却心不在焉,今日过后,他就没有理由再留在广水了,必须启程去云南,否则,怕是韩煜就要起疑心了。
垂眼看到林雨桐头上的珠花在阳光下闪耀着温润的光泽,慕云廷有些焦躁的内心平静下来,只要自己能保护好她,终有一天能来接她回去。
午饭的时候,慕云廷将所有人都安排在了县城一家酒楼的雅间里,还没用完饭,就听到楼下的街道里传来哭喊声,墨香起身到窗户边看了一眼,回来对慕云廷回报说:
“有人闹市纵马,撞了一个老妇和小孩。”
街道上老人和孩子的哭声十分凄惨,林雨桐等人都停了手里的筷子,慕云廷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起身走到了窗户边,其余人也都跟了过去。
只见一个衣着褴褛的老妇人躺在地上,脸上带着明显的血迹,一个瘦小的小男孩正扑在老人的身上哭,而距离老人丈余远的地方,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正拉着一匹马的缰绳,死活不让离开。
“你闹市纵马,伤了人,就算不送衙门,起码也要赔了别人银子去看郎中,怎可就这样扬长而去?”
马上背对着酒楼的男子还没有说话,跟在旁边的一个小厮模样的人就骂道:
“你个穷鬼,知不知道我们少爷是谁?也敢拦我家少爷的马。”
那书生毫不畏惧,高声道:
“我不管你是谁,你今日不赔了这祖孙银子,就休想离开。”
马上的男子忽然扬起鞭子,就朝着书生身上抽去,那书生也不躲避,硬生生的挨了一鞭子,脸上都被鞭梢带出了一道血印子。
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议论纷纷的同时,也堵的那匹马起不了步子,而旁边老妇人的哭声减弱,显然是痛的严重了。
墨香出去叫了小二进来,小二对着慕云廷行了礼道:
“公子,骑马的是我们县太爷的侄子,没人敢惹他,今天也该是那祖孙倒霉了。”
“那个书生呢?”慕云廷冷声问道。
“公子,那个书生小的认识,姓俞,听说是年初进京赶考病在咱广水的,这些天一直城里卖字画,倒是有一手好笔墨。”
慕云廷点点头,墨香给了那小二一角碎银子,小二欢喜的去了。
“去,给那书生十两银子,让他先带那祖孙去看郎中,你放那骑马的主仆离开。”慕云廷对墨香吩咐完,就转身回了座位上,众人再次坐下后,显然都心情沉重,陈庄头来回看了看林雨桐和慕云廷,忽然起身对慕云廷行礼道:
“慕公子,小人有几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有什么话尽管说,无妨。”慕云廷指了指椅子,示意陈庄头坐下说。
陈庄头却不肯,仍然站着说道:
“说到这县太爷的侄子,小人却是熟悉的,他叫赵旭,是县太爷的侄子。”陈庄头一边说,一边看了一眼林雨桐,林雨桐这才明白过来,对着陈庄头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陈庄头这才接着说:
“要说县尊在广水的这些年,官声倒是不错,只是这赵旭常常仗势欺人,这两年尤其猖狂,听说前不久还抢了个良家女子进府,闹得怨声载道。”
慕云廷眼里寒光闪烁,却笑了笑,示意陈庄头坐下,街上的哭喊喧闹声也渐渐听不见了,墨香进来禀报道:
“公子,姓俞的书生带着那祖孙去医馆了,只是小的怕这件事还没完,估计那俞书生要有麻烦。”
慕云廷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说:
“没什么要紧的事情,你先去跟着那俞姓书生,别让他出了意外,晚上本公子去拜访一下赵大人,讨杯酒喝。”
慕云廷说的随意,墨香却知道越是这样,怕是那姓赵的就越要倒霉了。
众人看到慕云廷要管这件事情,心情也都没那么沉重了,在慕云廷把林雨桐送到惠慈庵后,当着师太的面,林雨桐把几年前在赛诗会上得罪赵旭的事情说了一遍,知道慕云廷准备插手赵旭的事情,静慧师太沉声道:
“县尊倒是个明事理的,官声颇为不错,只是被他这侄子连累了,才这么多年不得升迁,一直留在广水。”
静心也接话说道:
“听说赵老夫人去年就已经病的起不了床了,如今更是把孙子看的紧要。”
慕云廷笑了笑,对静慧师太和静心说道:
“多谢师太指点,等我处理完了事情,再来给你们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