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先太子因谋反被杀,实属冤枉,竟是被二皇子惠王和他的母妃蒋贵妃陷害的,先帝被蒙蔽,错杀太子,但是心中也不是没有怀疑惠王,只是苦于没有证据,所以最终还是把皇位传给了太后的第二个儿子九王爷,只是先帝病逝的时候,惠王早已尾大不掉,先帝也无力铲除,只得拼死把皇位传给成王,就含恨而去。
当年我的父母自尽、先帝将我林家逐出京城以及太子妃执意出家,就是为了让惠王放松警惕,不再继续迫害林家。
这些年来,太后和皇上、皇后苦心经营,一点点的铲除了不少惠王的党羽,只是惠王在军中的势力依然强大,皇上一直谋求着有朝一日彻底铲除惠王在军中的势力,好一举拿下此贼。
前些日子,宫中有贵人给妹妹送信,惠王一派似乎开始怀疑京中有人和惠慈庵有来往,而且今年会试的考官名额多被惠王一派把持,所以妹妹来信,嘱咐我们一定要加倍小心,低调生活。
我思量过了,今年的会试,旭哥就不要去参加了,晧儿和杰儿的乡试也要观望后再定,不然万一中了,恐怕会再次让我林家成为惠王一派的眼中钉。”
老太爷的话对于林家三位少爷来说,无疑是个巨大的打击,他们寒窗苦读十几年,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金榜题名、光宗耀祖,只是骨子里的良善还是让他们首先关心的是那位从未谋面的姑祖母,大少爷林辰旭站起身,急急地问道:
“祖父,孙儿前程事小,惠王既已经开始怀疑姑祖母,那她老人家岂不是已经深陷险境。”林家的三位老爷和林辰晧、林辰杰的脸上都带着同样焦急的神色,只老太太神色不便,冷静的说道:
“你们不用着急,当年太子妃能够全身而退,今日也一定可以自保,先把那位送信的人叫进来,套问一番,看他是否知道一些。”大老爷听完老太太的话,用眼神询问老太爷,见父亲点头,他忙亲自走到院子门口,让小厮去门房把送信人叫进来。
屋子中间,送信人虽然一身山中猎户的打扮,面对林家人的态度却颇为镇定自然,只对着老太太和老太爷拱手行礼,便沉声道:
“师太有过吩咐,今日之事不可外传,信也要即刻烧掉,至于她老人家,众位不必担心,惠慈庵中和晋云山上都有武功高强之人暗中保护。”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那送信之人说完话,对着老天爷和老太太又施了一礼,便直接转身消失在黑夜中。
众人心里都无比沉重,沉默的坐着,良久,老太太才说道:
“此事重大,即便是你们的媳妇,也不可明说,就只说是我和老太爷想让旭儿再多历练一些,但是你们兄弟的学业更要抓紧些,只等有朝一日,惠王那贼子倒了台,你们兄弟就可在考场上一展手脚。”
林家三位老爷和林辰旭等六人忙都站起来,齐声应是。老太太又把林雨桐搂在怀里说道:
“彤姐儿年纪虽小,但是为人稳重,不然大姑奶奶也不会特意嘱咐让她知晓此事,而且这些日子,她于你们兄弟三人的学业也是大有助益,小小年纪,每日跟着你们读书也是辛苦,比起我林家的其她姑娘,你们更要多疼惜她一些才是。”
看林辰旭三人点头应下,老太太又接着说道:
“虽说要低调,只是见长公主这件事情却可以例外,京中谁人不知长公主自小就是率性而为,也都知道我们林家的大姑奶奶和长公主情谊深厚,她来江陵,我们若是避而不见,倒是显得刻意为之,反而会引起有心人的怀疑,还不如听从长公主的安排,只不过到时候,林家的所有人都要低调行事,切莫出风头,这话你们也要回去嘱咐自己房里的人。”
众人齐声应是,老太太有些疲惫,便让林辰晧把林雨桐送回碧桐院,她和老太爷也回福寿堂休息。
书房院外候着的各院的下人,看到各自的主子出来,忙都提了灯笼迎上来。林辰晧拉着林雨桐的手,慢慢的走在回碧桐院的路上,已经子时过半了,夜晚的寒气逼人,林雨桐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林辰晧脚步一滞停了下来,解下自己的大氅,将林雨桐严严实实的裹起来,一把将她抱起,缓步往碧桐院走去。
相比来书房时的健步如飞,此刻的林辰晧脚步缓慢、脸色凝重,林雨桐知道林辰晧心情不佳,便不再反抗,乖乖的蜷在他怀里,只瞪着一双大眼睛去看夜空中的星星,林辰晧看着她安静的样子,忽而一笑,神色松快不少。
林辰晧主仆和林雨桐到达碧桐院门口时,秋菊、春草和那两个守门的婆子早已经在门口候着了,林辰晧把林雨桐连同裹着的大氅一起递给那个粗壮的孙婆子,对秋菊吩咐道:
“天气冷,赶紧把表妹抱回卧房,给她喝碗热热的姜汤驱驱寒气。”秋菊赶紧屈膝应了声是,就快步跟着孙婆子往院里走去,春草看着林辰晧此刻衣着单薄,咬了咬嘴唇,到底不敢再看,和王婆子一起关了院门。
卧房里,林雨桐坐在床上,腿上盖着被子,秋菊端来早就备好的姜汤,林雨桐一口气把姜汤喝完,才感觉身上不那么冷了,眼睛便落在床上林辰晧的那件大氅上,想了想对春草说道:
“你把二表哥的衣服收拾整齐了,明日给送到松涛居去。”春草点头,抱着大氅走了出去。
秋菊又服侍着林雨桐重新洗漱,给林雨桐盖好被子,自己也宽了衣服,在床边的小榻子上躺下,只在屋子角落里留了一盏灯照明。
今夜虽然寒冷,但是月光皎洁明亮,透过窗子照向屋里,林雨桐可以清楚的看到秋菊还睁着眼睛,只是没有像往常睡前那样叽叽喳喳的找林雨桐说话,她知道秋菊还在担心她,只是忍着不问,林雨桐在心里叹了口气,她再怎么信任秋菊,也不能把今晚的事情说出去,便轻声说:
“秋菊,今晚舅祖父和舅祖母让我去书房,只是和三位表叔一起商量,让大表哥不要参加今年的会试,再多读一年书,才能更有把握考中,我只是在旁边听听,你不用担心。”
秋菊听到林雨桐跟她说话,立马从榻子上爬起来,走到床边,凑在林雨桐面前悄声说:
“奴婢不懂这些大事情,老太太和老太爷看中小姐,奴婢也高兴,奴婢只是担心…….”看秋菊欲言又止的样子,林雨桐愣住了,原来秋菊心里根本就不关心今晚书房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她干嘛这样愁眉不展的?
看到林雨桐一脸疑问,秋菊鼓了鼓勇气,认真的说:
“小姐,你过了年就满七岁了,我知道二少爷待你如同亲妹妹,可他这样抱着你来回,必定会被许多下人看到,奴婢管得了咱们院子里的人,却管不了别处的人,奴婢怕有心的人出去胡说。”
看到秋菊一脸担忧的样子,林雨桐也很无奈,她也不想林辰晧抱着她走路,可是在温柔又霸道的林辰晧面前,不管是言语还是行动,她都远不是对手,而且林辰晧抱着她进书房的时候,面对着一屋子的长辈,都是神色坦然,她又有什么办法。
为了打消秋菊的担心,虽然心虚,但是林雨桐仍然肯定的对秋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