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慧师太第一次教林雨桐这个问题时,说鸡兔共十二只,脚三十四只,解法是:先让鸡和兔都抬起一只脚,则剩余二十二只脚,再让鸡和兔都抬起一只脚,则剩下十只脚,这个时候,鸡已经全趴在地上了,剩下的十只脚都是兔子的,每个兔子这时候有两只脚着地,所以有五只兔子,那么鸡就有七只。
林雨桐听师傅讲的时候简直是云里雾里一般,对于做了十年财务的林雨桐来说,在这个还没有发明阿拉伯数字、连数学魔方都被视为可以驱邪赈灾的时代,她有时候挺痛苦的。好在她是个女子,不用参加什么科举,而且幸运的遇到了师傅,现在也是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腐败生活,倒也用不着学这些拖沓难懂的算学。
老太爷在进士科的考试中,就是因为算学表现优异,进了户部,一步步的熬到户部尚书的职位,也就是相当于现在的财政部长,所以他理直气壮的要求自己的三个孙子也必须精通算学。
其实古代的科举考试要读的书非常多,考试也不是像现代,几张卷子两个钟头就结束了,从童子试到会试,每场考试都要考上三天,读书人的压力可想而知,而遇上老太爷这种要求严苛的祖父,林家三位少爷也就更加的辛苦。
这一日,书院休沐,林家的三位少爷一早给老太太请过安、用过早膳后就被关进了老太爷的书房,直到傍晚,三位太太和几位姑娘又来福寿堂请安,却发现老太太脸色阴郁,原来今日老太爷考较三个孙子的算学,没有一个人答得让老太爷满意,其实这也是因为老太爷要求的太高的缘故。
老太爷一怒之下,让人从书房传出话来,今日不必给三位少爷往书房送午饭,把书房的门上了锁,自己还留下了一叠子算学题目,然后就出门找好友喝茶去了,临走前还明令道:什么时候做完了这些算学题目,就让人把答案送到茶楼去,答得老太爷满意了才会放人出来。
虽然平日里老太爷对老太太的话多数时候都是言听计从,内宅的事情他几乎不插手,但是在教育孙子读书的问题上,向来都是独断专行,老太太虽然心疼孙子们读书辛苦,可也明白在这个问题上,不能心软。
老太太担心三个孙子没饭吃、没水喝,所以午膳只潦草的吃了两口,晚膳时间早过去了半个多时辰,书房那边已经让人往茶楼送了两次答案,老太爷还是不满意,以至于都酉时末了,天已经黑透,老太太、三位老爷和两位太太、几位姑娘都还坐在福寿堂苦等,
林雨桐坐在林依萱旁边,看着林依萱撅着嘴的样子,不仅莞尔,这位三表姐,最是个沉不住气,估计一会儿就要爆发了。
书房的三位少爷一天没吃没喝,老太太在生气,谁也不敢说自己饿了要回去用饭,就算书房里被关着的是大老爷和二老爷的儿子,三老爷夫妇也是要坐着赔罪,否则就是不孝了。
郑嬷嬷心疼老太太年纪大了,不敢这样熬着,就小声的劝说老太太先喝些粥,老太太生气的说:
“不用劝我,最好让我先饿死,这样就不碍他的眼了,他也好变着法的折腾我的孙子。”说完就拿帕子擦眼泪,一听老太太这样说,众人忙都跪下,请老太太息怒保重身体。
林依颖看到祖母伤心,再也忍不住,走到对老太太身边,噘着嘴,拉着老太太的手说:
“祖母,祖父只说要求给他送去的答案是正确的就行,又没说非得是三位哥哥算出来的,不如让人把题目送到这里,让爹和二位伯父也帮着看看,祖父给哥哥们出的算学题目总是很难,去年也是冬天的时候把哥哥们关在书房关了两天,还害的二哥哥发了热。”
听到林依颖胆敢埋怨老太爷,三老爷和三太太慌忙制止她,三老爷训斥道:
“你这丫头,胆子越来越大,祖父也是你能指责的,还不闭嘴。”
老太太却是终于等到了一个说出她心里话的人,她挥手制止三老爷继续训斥林依颖,哼了一声说道:
“他自己做了多年的吏部尚书,精于算学,最会给人出些刁钻的题目。这么冷的天,不让孩子们吃喝,闹出毛病怎么办。冬竹,你去老太爷的书房,就说是我的话,让把几位少爷的算学题目送过来。”本就在大厅一角等着的冬竹听了老太太的话,欣喜若狂,应了声是,就飞窜而出,还不停的在心里念叨:少爷,你马上就能得救了。
冬竹到老太爷的书房附近时,就看到老太爷的两个贴身常随一左一右的守在书房门口,她故意放慢脚步,假装着随意的走到门口,对两个守门的人说道:
“传老太太的话,让你们把题目送到福寿堂去,老太太和三位老爷要过目。”老太爷的两个常随不敢耽误,其中一人马上进屋,把最后一次被老太爷发回来重算的题目拿了出来,冬竹抱起那叠纸,往福寿堂飞奔而去,一边跑还一边暗自埋怨:老太爷也真是够狠心的,不让吃喝就算了,书房里居然连炭盆也没放,可别又把少爷冻出病来。
冬竹把一叠纸抱到了福寿堂,老太太就命三位老爷一起去看,看着大老爷一边看一边点头的样子,显然对林辰旭兄弟三人做的题目还比较满意。只是翻到最后一张的时候,大老爷眉头拧了起来,显然是遇到了难题,过了片刻,他把那页纸递给了二老爷,然后两人商量一会儿,却仍然一副不得其解的样子。
时间又过去了将近半个时辰,最后那页纸上,林辰旭三人没有解出来的题目,林家三位老爷同样是束手无策,可见,是老太爷出的题目确实太难了,因为林家三位老爷虽然不能参加科举考试,但是大老爷和二老爷的学识在江陵是颇有几分名气的,连他们都束手无策的题目,肯定是有些难度的。
林家的女眷自然是都帮不上什么忙,她们这些内宅的女子,很多人都会学习一些诗词歌赋,大多数人都是只要看得懂账本就可以了,至于算学,没人会去学习。
看着老太太的脸色越来越阴沉,想着舅祖母这么大的年纪这样熬着也是不好,林雨桐在心里暗暗的吐槽了舅祖父一句“老顽童”之后,站起身,走到老太太身边,对着老太太行礼说道:
“舅祖母,以前师傅曾教过雨桐两年算学,可不可以让雨桐看看舅祖父出的题目,也可长长见识。”老太太一愣,随即便对三个儿子不耐烦的挥挥手,让他们都让开,心里说:解不出题目,就救不出我的宝贝孙子,还不如死马当做活马医,让雨桐试试。
郑嬷嬷特意去搬了个小凳子,让林雨桐站上,这样就能方便她翻动桌子上的纸张了,小小的人儿站在那儿,如同一个暖暖的白玉团子,偏还是一脸严肃认真的翻着纸张,看的大太太和三太太都不禁莞尔一笑,烦恼的心思都少了一些。
今日老太太自然是不会让有了身孕的大少奶奶在这里苦等,而林依涵姐妹是必须在这里陪着的,此刻她们都伸长了脖子看着林雨桐,有好奇,也有怀疑,平日里可从来没听过雨桐表妹会算学的,连父亲和哥哥们都解不出来的题目,表妹怎么可能解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