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

付雪霏从医院的药房出来，在走廊里遇到了东瞧西望的大志。看到付雪霏，大志高兴地走过来。

“姐，我正好送一个客人到医院。在门口看到了你的车，就上来找你。姐夫怎么样了？”

“我来给你姐夫开了点拉米夫定，他现在主要是情绪低沉。也是，他原本是一个工作狂，现在冷丁这么闲下来，就是没病也会憋出病了。”

付雪霏摇头叹息了一声，边往外走边问大志。

“你的车跑的怎么样？活还好吗？”

大志的脸色慢慢地沉下来，好像很无奈地摇了摇头。

“前几天下那两场雪的时候，出租车的活还是蛮好的。这几天就不太好了。天冷，出门的人少，尤其晚上，活少的可怜。现在压力好大，每天一睁开眼睛，就欠了人家140元。”

付雪霏放慢了脚步，疑惑地看着大志问 。

“你欠谁的钱了？还每天都欠？高利贷吗 ？”

大志苦笑了一下，低头摆弄着手里的车钥匙，闷声说；

“每天都要给公司交份额呀 ，不就是欠的债吗 。”

付雪霏松了口气，笑呵呵地说道：

“这个没办法，别人的车也都要交的，又不是你一个人欠的。”

“不一样呀，我听说有的人和公司的上层有关系，就可以少交一点。”

付雪霏站住了，她明白大志话里的意思，无非还是让她去求何旭。一想起何旭 ，付雪霏的心不由一动。好几天没有和他联系，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虽然她付雪霏更爱的是他的钱，但是毕竟有过肌肤之亲。俗话说一夜夫妻百日恩，就算不是夫妻，起码的那一点点感情还是有的。

付雪霏咬着嘴唇思考了一下，觉得应该去看看何旭。就让大志陪着她，朝住院处走去。

乘上住院处的电梯，付雪霏突然没来由地开始心慌。电梯越往上升，付雪霏的心就越慌乱。当电梯停止的时候，随着那惯性的轻微颤动。付雪霏的心也仿佛受到了震动 ，慌乱的感觉一下子消失了，忽然心静如水。

拿出小镜子理一下头发，付雪霏走出电梯。刚转过弯，付雪霏远远就看到了何旭。她急忙闪到了大志的身后，探出头来看着何旭。

几天没见，何旭完全没有了以往翩翩的风度。落寞地靠在墙上，看起来神情有些萎顿。最让付雪霏意外的是，何旭居然在吸烟。

付雪霏拉住大志的衣服站住了。她的心很乱，不知道是失望，心疼，还是惋惜。总之她现在不想走到这个熟悉的男人身边。偷偷在看一眼颓废的何旭，付雪霏毅然转身走回到电梯上。

走出医院大门，付雪霏回头看看闷闷不乐的大志，微笑着走到他跟前，拽了拽大志的衣领，温柔地说。

“大志，就冲你那么精心伺候我爸 ，就冲你这么甜地叫我声姐。这个忙我一定会帮你。放心吧，我一会给何总打电话，至于能不能行 ，那就不是我说的算了。”

大志立刻笑得眼睛眯到了一起，拉着付雪霏就要一起去吃饭，付雪霏笑着拒绝了。

“我得回家给你姐夫送药去，等事情如果真的能成了。我一定好好吃你一顿，到时候可别心疼。”

和大志告别，付雪霏开车离开医院。路上她给何旭打了个电话。

“亲爱的 ，你还好吗？你爱人的情况怎么样了？”

电话里，何旭的声音低沉而疲惫。

“我还可以。她诊断是乳癌，幸亏发现得早。已经切除了。昨天刚拆线。她的情绪很不稳定，我刚给她哥哥打了电话。不能再隐瞒了，再说我也需要有亲人帮我照顾她一下，不然我真怕自己会崩溃”

何旭的话让付雪霏的心一疼，她关切地问道。

“也好，你也得适当放松一下，别把自己熬坏了。有什么需要的，给我打电话。”

电话里，何旭突然一阵嘿嘿的坏笑，笑声里有掩藏不住的淫秽。

“宝贝，我真的很需要你给我放松 ，等有机会我马上约你。”

付雪霏狠狠地呸了一口，骂了一句：

“缺德；你这脑袋没事就想这个呀？对了，问你点事，我弟弟那出租车每天的份额，能不能少交一点？”

何旭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下，才说道：

“出租车公司不是我的，我说了也不算。这样吧，我给他们经理打个电话，看看能不能给免一点，这两天有空我约你出来，再告诉你结果吧？我得回病房了。”

关掉了电话，从后视镜里照了照自己的脸蛋，付雪霏很得意。她知道，过不了两天，何旭一定会来找她 。

付雪霏回到家里，房间里没有石晏的影子。这让付雪霏长舒了一口气。每天看着石晏那张阴霾的脸，已经让付雪霏感到无比的压抑。她很怀念以前自己独自在家的日子，虽然冷清，但却轻松惬意。

脱掉大衣，付雪霏哼着歌，里外屋转了一圈。意外的在客厅的窗户上，看到了石晏写在霜花上的留言。

“老婆，局长来电话，让我去局里，估计是有任务，晚上别等我吃饭了。”

107

石晏带着激动和兴奋的心情来到局里，出门的时候他还特意换上了警服。走进市局办公大楼，他神态轻松地和每一个相熟的同事打着招呼，这一刻他觉得，这个熟悉的地方竟然这么亲切。

来到局长办公室，石晏在门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警服，又清了清嗓子。然后敲了一下门，同时声音洪亮地喊了声：“报告！”

局长拉开办公室的门，亲切地把石晏让到屋里，又亲自给他泡了一杯茶，关切地问道：

“怎么样小石？身体还好吧？”

石晏站起来，在胸脯上用力擂了两下。

“局长，我的身体本来就没问题。前几天主要是太累了，现在已经没事了，有什么任务你就吩咐。”

局长微笑着摆了一下手，示意石晏坐下，看着石晏激动的脸。局长斟酌着说。

“小石呀 ，是这样的，你们重案队的工作一直都很繁忙。你这个队长现在的身体状况呢，短期内也不大可能回到岗位上。现在小刘这个代理队长还挺称职，而且重案队也不能没有正式的队长，这样不利于开展工作。你呢，当然也不会愿意就这么在家里闲着养病。我也知道你是闲不住的人，况且你的病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痊愈的。鉴于目前的情况，经局领导开会讨论决定：一、正式任命小刘为重案队队长。二 、把你暂时调到后勤处，还享受科级待遇，不予安排具体工作，主要协助一些日常工作。你现在用的车也还归你使用，这样也是便于你的治疗。对于这样的安排，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石晏的脸涨得通红，张开的嘴好半天没有合上，眼睛直直地盯着局长的脸。直到局长大声叫了他两遍，他才恍然醒过神来 。看着局长那张严肃的脸，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局长，这是局里的最后决定吗？我可不可以不离开重案队？哪怕在重案队做个内勤，整理一下卷宗也好，我保证不跟大家一起吃饭，不会传染给大家。”

局长坚定地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说。

“小石呀，我知道你不想离开重案队。其实我们又何尝愿意把你调离 ？培养一个优秀的侦察员多不容易呀。但是，作为局领导，我们得通盘考虑全局的工作。你想，如果你在重案队做内勤，那小刘还怎么能放开手脚去工作？小石呀，我希望你能安心养病。只要你的身体痊愈，我在这里向你保证，一定把你调回重案队。”

石晏没有再说话，他知道其实再说什么都没用。既然是局领导开会决定的事，他的意见其实已经无足轻重了。除了服从命令，他已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