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清晨，石晏睁开眼睛，明媚的阳光已经将房间照的雪亮。懒洋洋地坐起来，揉了揉肿胀的眼睛，把棉被裹在身上，坐在被窝里开始呆呆地发愣。

已经休息四天了，四天里没有接到队里汇报工作的电话。只有郝飞和小刘两个问候电话，而且还是匆忙说了几句就挂断了。

从早晨醒来到晚上入睡，石晏把自己困在这八十多平米的房间里，感觉就像关在了牢笼里一样。

嘴里发苦 ，哪怕就是吃最酸的橘子，也吃不出一点的味道。老婆出差了，已经两天没回家了。石晏感觉自己已经好久好久都没有和人说过话了。以至于昨天下午，他拉住来打针的护士，和人家喋喋不休地一口气说了五分钟，他自己都不知道说的是什么。最后护士带着惊慌的神色逃出了他的家门。

不行 ，在这样下去，我得发疯，石晏拍打了两下自己的脸颊。起身去卫生间，刷牙洗脸。他下决心，要去队里看一下，他实在不放心小刘这个愣头青。不知道这小子把重案队带成什么样了，估计肯定一团糟。

穿上外套，走出家门，石晏去停车场发动了车子。才四天没有开车，车身上已经蒙了薄薄的一层灰尘。

把车开出停车场，石晏并没有直接去单位，而是拐到了一个医药商店，进里面买了一个大大的口罩。

当戴着大口罩的石晏走进重案队时，几乎所有的人都愣了半天才认出来他。郝飞第一个跳了起来，一把拉住石晏，嘴里一叠声地叫着师傅。

石晏走进办公室，每个人都热情地和他打着招呼，但是每个人都没有走到他的近前 。石晏从大家的眼神深处，看出了那一丝的恐惧。

小刘从外面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打开手里的文件夹，头也不抬，麻利地把任务分配了下去。石晏坐在一旁，看着小刘的成熟和干练，他感觉很是吃惊。短短的几天，小刘居然有了这么大的变化。

小刘最后喊到了郝飞，并且抬头看了一眼，这一下他才看到戴着大口罩的石晏。把手里的文件夹一扔，小刘一个大步跨过来，一把抓住石晏的手，开心地大叫了一声。

“头儿，你咋来了？怎么样还戴个大口罩？干嘛弄得这么神秘？身体好点没有？”

石晏轻轻地把手退出来，笑眯眯地看着小刘，由衷地说：

“我可是传染病，别连累了弟兄们，所以戴了个口罩。”

小刘一听这话，有点急了，伸手就要把石晏的口罩拉下来，石晏急忙制止了他。

“小刘，别闹了，说点正事。我以前一直认为你不够沉稳，有些毛躁，但是今天看来，我是真的看走了眼。好样的，你这个队长当的很称职。”

小刘挠着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头儿，我这点还不是在你那现学现卖的？现在我可是理解了你原来的辛苦。头儿，你抓紧治疗，快点上班来吧。真的，我太怀念以前在你手下的日子了，起码不用像现在这么操心。”

石晏笑着摇了摇头，刚要说话，门外走进来一个法医，进了门来大声喊了句：

“刘队 ，给你送尸检报告来了。”

小刘自然又爽快地应了一声，转身和那个法医研究其尸检报告。石晏听到那一声刘队，看到眼前的一切，突然感觉到眼前的一切很陌生，同时也有了强烈的失落感。

小刘和法医研究完事 ，转过身对石晏说：

“头儿，你的办公桌郝飞每天都给你擦两遍。这几天队里太忙了，我们也没抽出时间去看你，你可得认真配合治疗，兄弟们可都盼着你回来呢。”

石晏没言语，只是笑了一下。可是他自己都能感觉出来，自己笑得很勉强，也很难看。为了掩饰尴尬，石晏转移了话题。

“小刘，我今天来，是想打听一下，尹钢有消息吗？”

“头儿，要是有了消息，我肯定早告诉你了，我也知道你肯定一直惦记这事呢。不过，这小子人虽然隐匿了，但是他的货还在市场上时有出现，现在贺队他们和我们在共同侦办呢。放心吧，头儿。一有消息，我马上通知你。”

石晏点了点头，看到大家都在忙碌，觉得自己很多余。这个自己最熟悉的地方，现在好像已经真的没有了自己的位置，他有种要赶快逃离的冲动。

匆忙和大家告别，石晏捂着大口罩，贼一样地逃出了市局的办公大楼。坐进车里，在汽车马达的轰鸣声中，石晏把头埋在方向盘上，侧着脸看着三楼那曾经熟悉的办公室窗户，眼睛模糊了。

102

拖着疲惫的身体，带着惆怅的心情，石晏回到了家里。打开防盗门的时候，很意外地，看到了付雪霏的那双棕红色的皮靴，原来老婆出差回来了。

石晏走进客厅，没有看到付雪霏的影子。他脱下外套挂好 ，走到卧室推开门。看到付雪霏外套都没脱，直挺挺地趴在床上，肩膀耸动着，好像在哭泣。

石晏走过去，拉了一下付雪霏的衣服，有气无力地问了声：

“我说，大白天的你回来就哭，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付雪霏一下子坐了起来，哭的满脸鼻涕眼泪都顾不上擦，把手里的一张纸狠狠地摔在石晏的脸上，歇斯底里地嚎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