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

付雪霏已经把车开出了医院的大门，突然身边的手机响了。她有预感，电话一定是何旭打过来的。她小心地车停到路边，这才接起了何旭的电话。电话里何旭的声音带着粗重的喘息声，好像走着很急的路。

“小雪 ，你来医院了是吗？是来办事还是特意来看我的?”

“你在哪？怎么喘得这么厉害？我是来医院看你的。”

“小雪，我在去手术室的路上，现在不方便见你，我老婆已经进了手术室。”

付雪霏沉吟了一下，关切你嘱咐道。

“亲爱的，别着急，我不去见你，我就是担心你。放心吧，她会没事的。我走了。你多注意身体。”

“喂，小雪，这几天先别开着车到处兜风 。刚才银行的李光楷就在医院门前看到你了，他认识这部车，本来他一直就想要这部车来着。如果看到我把车给了你，我怕他会生气的。”

“李光楷？难怪刚才在门口，有个男人老是盯着我看，我还觉得眼熟呢，原来是他呀。我知道了，车本来这两天也不打算开了。”

“好了，我这面有事了，小雪，以后再聊。”

何旭匆忙挂了电话，付雪霏愣了一下。把电话扔到身边的副驾驶座上，发动起车子。她突然有些怨气。为什么送给我的车，我还不能大大方方地开出去呢。

付雪霏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了做妾的感觉。不对 ，妾还能有个名份呢。自己简直就是二奶，不敢理直气壮地去看望何旭，有了车还不让正大光明地开，凭什么我就得这么憋屈？

这么想着，不知怎么回事，付雪霏就感觉脸上有些凉意。伸手摸了一把，原来自己竟然委屈出了眼泪。

抹掉不争气的眼泪，付雪霏紧咬下嘴唇，考虑了好一会，毅然调转了车头。

98

何旭一路小跑着来到手术室的门前，抬眼看上去，手术进行中的指示灯还在亮着。何旭长出了一口气，坐到门前的椅子上。打开矿泉水，一仰头，灌进肚子里大半瓶冰凉的水。

刚把水瓶放下，手术室的门开了。院长走出来，摘下口罩，一脸严肃地说。

“何总 ，经过活体检查，肿瘤是恶性的，我们决定大切了。

何旭的心咯噔一下，他愣了有两秒，才木然地点了下头。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院长拍了他一下。

“别担心，情况不是太糟糕。对于乳癌，现在医学已经完全能治愈。我的老师亲自给切除的，手术做得相当成功。”

何旭没说话，实际上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木然地点着头。其实这以前，他也和博荔一样心存幻想。从内心来讲，他并没有真的想过会是乳癌。

院长又进手术室去了。何旭坐到椅子上，手里拿着的橘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到了地上。他眼睛盯着对面墙上的一块斑驳，死死地盯着，大脑一片空白，连有人跟他说话都没有听到。

肩膀被碰了一下，何旭才从懵懂中猛然惊醒，抬头一看，是博荔学校的教导主任还有几个老师。

双手在脸上用力搓了几下，让自己恢复了常态，何旭站起来感激地说。

“主任，学校这么忙，你和各位老师还赶来了，真是谢谢了”

胖胖的主任快人快语。

“别客气了何总，小博老师怎么样了，还在手术中吗 ？”

何旭的脸色有些灰白，抑制不住的忧伤挂到了脸上，情绪低落地说。

“刚才主刀的医生出来对我说，已经大切了。”

“大切？什么意思？”

几个老师不约而同地问，何旭低下头，涩着嗓音说了句。

“大切就是『乳』房全部切除了，乳癌。”

几个老师面面相睽。两个年轻一点的女老师，尽管捂住了嘴，还是没有挡住惊讶的叫声。好半天，主任才关切地拍了下何旭的肩膀。

“既然已经这样了，就得勇敢点 。何总，你是家里的顶梁柱，你可不能倒下呀 。你要是顶不住，小搏不是更完了吗？这样吧，学校里的音乐和美术老师，她们的课时比较清闲，大家这几天轮流来医院。一来帮你照顾小博老师，二来能开导她一下。对于小博老师来说，好的心情要比药物还重要。”

何旭点了点头，他感激地握了下主任的手。把剩下的半瓶水喝下去，纯净的矿泉水到了他的嘴里，居然有一种涩涩的苦味。何旭知道自己上火了，其实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状态对博荔的康复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

光顾着说话了，手术指示灯什么时候熄灭的，何旭没有注意到。直到身后的手术室门被打开，他才意识到，手术已经结束了。

博荔盖着白色的手术单，被两个护士推了出来。何旭急忙走过去。博荔还处在昏迷中，脸色有些苍白。左面的眼角处，还有一滴晶莹的泪珠。

何旭的心一疼 ，他伸手仔细地擦掉博荔眼角的泪珠。从护士手里接过推车，自己亲自推着朝病房走去。

把博荔安置到床上，几个老师围着病床站成了一排 。每个人的表情都是那么的肃穆，这让何旭的心情更加的压抑。

院长走了进来，简单地跟何旭交待了一下手术的情况，嘱咐了一些护理和饮食的注意事项。又告诉何旭，医院方面给博荔配了个最好的护理员，让何旭放心。

何旭只是机械地点着头，木然地听着院长的嘱咐。其实院长说得那些注意事项，他一句都没听进去。

院长刚说完。门口有人敲门，大家的视线朝门口望去。何旭看到来人，一下子傻了眼。

门口，付雪霏捧着一大束的康乃馨，落落大方地站在门外。看到表情紧张的何旭，付雪霏微微一笑。

“何总你好，去你的公司。听你员工说，嫂子今天手术，我就赶紧过来了。怎么样，嫂子还好吧？”

何旭一瞬间也恢复了常态，他假装热情地迎上去。接过付雪霏手里的鲜花，又和付雪霏握了下手 ，不过握手的时候，他的手稍微用了一下力。

付雪霏的身后 ，何旭公司的另一批员工，带着慰问品也走了进来。院长皱了一下眉，对何旭说：

“何总，把客人都请到走廊去吧。最好能保证病房里的肃静，让病人能安静地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