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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尘仆仆地，在太阳即将落山的时候，石晏他们的两辆警车终于开进了市局的大门。郝飞第一个从车上跳下来，小伙子显得很兴奋。他拉开警车的后门，从里面拽出来一个戴着手铐和脚镣，穿着破旧黄大衣的家伙。郝飞拍着这家伙蓬乱的头发，哈哈笑着说：

“怎么样？六年没回家了，家乡变化够大的吧。多呼吸几口吧，这里是家乡的空气。”

石晏从警车上下来，满脸的倦容，一身的疲态。他活动了几下僵硬的腰腿。回头看了一眼郝飞。

“行了，我说你小子到底是年轻呀，这么折腾你就一点疲劳感都没有？快点把两个案犯送到拘押室。咱们好早点回家洗个澡，这身上都快溲了。”

石晏话还没说完，小刘从大楼里跑了出来。老远就喊道。

“头儿，你们回来了，这次没少遭罪吧 ？”

郝飞抢上一步，冲着小刘得意地摇晃着脑袋。

“那是呀，这次罪虽然是没少遭，但是成绩更喜人。不仅把假币团伙的主犯抓回来了，搂草打兔子，还把六年前潜逃的杀人犯给逮回来了。怎么样？这回我和师傅又得立功了吧？你就羡慕去吧。”

小刘翻了郝飞一眼，揶揄了一句。

“你呀，是借了你师傅的光了。要是没有你师傅，你这次连个兔子大概都逮不回来吧？”

石晏笑了，他拦住瞪起眼睛的郝飞，冲小刘一竖大拇指。

“小刘，你还别说，这一次的行动基本都是这小子带人干的。我这次也不知道怎么了，身体一直就不舒服，老是感觉特疲劳。这一次亏得郝飞了。哦，对了。海龙家人没什么事吧？尹钢这畜牲有线索没？”

小刘收起了笑脸，严肃地说：

“头儿，海龙家里我们几个这两天都轮流去呢，还算好吧。只是海龙妈看到我们就哭，弄得我们心里老是酸酸的。至于尹钢这个畜牲，还真让你猜着了。他化装了，弄了个假头套。前几天让下面一个管片的民警都查到了老窝 ，就在五一路的一个居民小区里。等我们包围了他的租住处时，可惜又让他跑了。头儿，你猜这小子现在用什么人给他当狗腿子？他居然在火车站网罗了几个十三四岁的流浪少年给他做小弟，他自称老大。那几个流浪儿负责给他往下面送『毒』品，他在后面跟着。据抓获的流浪少年讲，他现在还真的经常化装成清洁工，戴着大口罩和帽子，难怪前一阵咱们怎么都摸不到他一点线索。”

石晏眉头紧锁，一脸愤怒地问：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怎么摸到了他的窝还能让他跑了呢？都是吃干饭的？还是胆怯了没敢上？”

小刘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他瞪圆了眼睛气急败坏地说。

“头儿，咱们队里的兄弟，有孬种吗？为了给海龙报仇，哥几个眼睛都红了，那天防弹衣都没来得及穿就冲进去了。可是尹钢现在狡猾的都快成精了，他晚上根本不跟这些小流浪儿住一起，这些孩子谁都不知道他住哪里。”

石晏让自己的情绪平息了一下，刚才的激动让他有点头晕。他拍了一下小刘的肩，歉意地说：

“对不起，我是太着急了。”

小刘也拍了石晏的肩一下，眼睛有点潮湿地看着石晏憔悴的脸。

“头儿，别这么说，你对海龙的兄弟情，让弟兄们都很感动。海龙出事后，你是最难过的人，这些大家都看在眼里呢。你看你现在的身体，还是好好养一下吧。对了，刚才我下楼时，局长让我告诉你，去他办公室一趟，还说让你马上去。”

旁边的郝飞一听这话，立刻高兴地对石晏说。

“师傅，局长一定是要表扬咱们，你快去吧，这里交给我了。”

石晏吩咐小刘帮一下忙，把车里的两个案犯送到拘押室去。自己转身进了大楼。上楼梯的时候他还在心里琢磨着，什么事能让局长这么着急找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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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局长办公室，局长看到石晏，立即站起来。把石晏按在沙发上坐下，又用一次性纸杯亲自给石晏倒了一杯水，笑容可掬地一个劲给石晏道辛苦 。

石晏放下水杯，抬头看着办公桌后面的局长，局促不安地说：

“局长，你可从来没这么对待过我们。你这一过分热情，我心里就发毛。肯定有什么事了吧？你就别绕弯子了，直接说吧 。”

笑容从局长的脸上慢慢地退却。他盯着石晏看了一会，才叹息着拿起一个牛皮纸袋，放到桌子边上，声音沉重地说：

“石晏呀，你爱人昨天来给你请病假了，这是你的体检报告，你自己看看吧。”

病假？体检报告？石晏看着局长难看的脸色，心里格登一下。他突然有种恐惧的感觉，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拿起那个牛皮纸袋的时候，他的手都已经不受控制地在抖动。

好不容易把体检报告从纸袋里抽出来，石晏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几个醒目的黑字，乙肝大三阳。他的脑袋嗡地一声，顿时感觉到天旋地转。

局长走过来，关切地看着石晏那苍白的几乎没有血色的脸。拍着他的肩膀焦急地呼喊了石晏好几声。石晏才清醒过来。

拿起茶几上的纸杯，石晏一口气把水喝下去，情绪有一点稳定了。他低着头，嘶哑着嗓子问局长：

“局长，你什么意见？放我的长假吗 ？”

局长回到自己的座位，低着头摆弄着手里的钢笔，思考了一下措词，才缓慢又谨慎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