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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晏慢慢地睁开了眼睛，这一觉他睡得好沉，好久都没有睡得这么死了。阳光有点刺眼，他使劲睁了睁眼睛，想抬手揉一下沉重的眼皮。手臂疼了一下，他把手举到眼前看了一眼，手背上扎着吊针。石晏看了看左右，才发现自己居然躺在一个陌生的病房里。

“师傅，你可醒来了，我喊嫂子去。”

石晏扭过头，看到了小刘和郝飞。两个人都面容憔悴，眼睛通红。见石晏醒过来，走廊里又进来了小东他们一帮，大家一言不发地围到了石晏的床前。

石晏左右看了一圈。队里的兄弟们差不多都到了，唯独缺少了最调皮最能咋呼的海龙。于是哑着嗓子低声问小刘。

“我这是在哪？我怎么了？”

“头，你没事，就是太累了。你昨天晕过去了，这里是医院。”

“你们怎么不去上班？干吗都来看我，我没事。海龙这小子呢，他咋没来呢？”

小刘愣愣地看着石晏，他的嘴角动了动，可还是没有说出来话。鼻子一酸，小刘把头扭了过去。

石晏看到小刘的表情。心里一下子明白了，昨天发生的一切渐渐地清晰起来。

石晏费力地坐了起来。低声对小刘命令道。

“你们别围着我了，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听着，用最快的速度，抓住老驴子，摸出尹钢这个畜牲的线索，我要亲手铐上他。还有，海龙的妈妈心脏不好，派两个女的去照顾一下。”

“放心吧头。这个案子已经列为头号要案，刑警队和缉毒大队合并共同办案，由局长亲自主抓。我已经让小雯她们两个去海龙的家了，你放心休息吧。”

付雪霏跟着郝飞匆忙走了进来，拉着石晏的手，付雪霏的眼圈也是红红的。石晏看了看身边的兄弟们，有点不好意思地缩回手，小声说。

“你看你，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哭的什么劲？别让兄弟们笑话了，你可是刑警的老婆。”

“谁哭你了，我爸也住院了，到现在还昏迷呢”。

“怎么会这样？”

“还不是因为听大志说你住院了，他一上火就昏过去了，医生说这一次即使醒来，也不能站起来了。”

石晏愣愣地听着，好半天才叹息了一声。他觉得心疼，心也累。抬头想安慰一下老婆。却看到所有的兄弟都在站在自己的床边，于是绷起脸来。

“小刘，带兄弟们立刻回去开工，早点抓住尹钢，让海龙能安息。”

小刘点了点头，命令郝飞留下来照顾石晏，带着兄弟们走了。

小刘他们才走出病房的门，一个护士端着托盘走了进来。护士把托盘放到石晏的床头柜上，先看了看石晏床头上挂着的吊瓶，又从托盘里拿出个酒精棉签，在石晏的右胳膊弯处擦了擦。拿出一个针管。装上针头就要给石晏抽血。石晏吓得直往床里躲。

“我说护士，你这是干什么？”

“抽血呀，作肝功化验 。”

“我可不用化验。我的身体好得很，年初我还刚刚献过血，不用化验了吧？”

还没等护士说话，付雪霏一把抓住石晏的手腕，一使劲把石晏的胳膊拉了过来。

“护士小姐，来抽吧，别听他的。别看他是个警察，刀枪不怕，可他就是怕针。我说，你能不能坚强点，瞧你吓那样。你看看，你徒弟可笑话你呢。”

石晏回头看了一眼偷笑的郝飞，无奈地伸直了胳膊，嘴里却还是嘟嘟囔囔地。

“我不就是昏睡了一天吗，还至于抽血化验，别胡闹了。我这边都急得火上房了，哪有时间在这等体检？你马上给我办出院手续，我过那边看一眼老爷子马上就走。

门外，缉毒大队的贺队长正好跨进门来。一听石晏的话，立刻接过话头来。

“出院？你休想。局长下了死命令，让你好好休息两天，把身体彻底检查一下。不拿到化验结果，不允许你出院。”

石晏看到进来的贺胡子，笑了。贺胡子是他的大师兄，才进刑警队的时候，他们俩都是跟着老队长的。

“贺胡子，你怎么过来了？有什么情况吗？”

“我来看看你和我队里的两个兄弟，顺便告诉你个消息。”

贺胡子把手里拎着的水果篮递给付雪霏。付雪霏客气了一下，知道他们要谈工作，就知趣地走出了病房。

贺胡子坐到石晏的床边。郝飞给他递上来一杯水。贺胡子拍了一下郝飞的肩膀。

“石晏，你的徒弟不错呀。对了，告诉你个消息，老驴子抓到了。”

石晏和郝飞的眼睛同时一亮，几乎异口同声地问：

“有尹钢的消息吗？”

贺胡子失望地摇了摇头。

“老驴子交待，这次尹钢回来，谁都不知道他住在哪里。他给了老驴子一张手机卡。有事都是他主动联系老驴子。我们连夜查了一下。尹钢用的都是公用电话。”

郝飞思索着说道。

“昨晚尹钢的车里，至少也有四个人，他们这么多人，不可能不出来活动。”

贺胡子也点了点头。

“是这样的。但是我们在全市铺开了一张大网，所有的基层派出所也都进行了摸排。尹钢的特征那么明显，我们不可能一点线索都找不到。可是这家伙偏就无声无息了，现在我真怀疑他已经逃出本市了。你说呢石晏？喂，你看嘛呢？盯着我看什么？我脸上有花呀?”

郝飞也惊奇地看着石晏，石晏的眼睛直勾勾地盯在大胡子的脸上，仿佛在思考着什么，直到贺胡子推了他一把，他才猛然觉醒。

“大胡子，我问你，如果你要是想躲避追捕，你最先做什么？”

大胡子略微思考了一下。突然摸了自己的胡子一把，醒悟道：

“特征，我一定会刮掉胡子。那尹钢，一定会把光头隐藏起来。我明白为什么没有尹钢的消息了？下一步咱们找脸上有疤的人。”

郝飞低着头向了一会，突然抬头问道：

“那万一他戴口罩呢？别忘了，现在可是冬天，戴个口罩很正常呀？”

石晏和贺胡子对视了一眼，石晏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你小子现在爱动脑筋了。不错，他是可以戴口罩。但问题是，他是男人呀，你去大街上看看，现在有女人戴口罩的，可是有男人戴口罩的吗？一个大男人，五大三粗的，戴个口罩满街走，不是和光头一样的显眼。除非，除非……”

“除非是马路上的清洁工？”

贺胡子的话让石晏使劲点了一下头。

“对，除非他化装成清洁工。老贺，搭你的车，把我送队里去。”

石晏说完。跳下病床。对郝飞一挥手。三个人悄悄地跑出了病房。

贺胡子的车上，开着车的贺胡子斜眼看了看石晏。

“你小子就是个劳碌命呀？现在局长亲自挂帅了，你还不放心？是不是不放心我？”

“大胡子，我不是不放心。你我算是同门。做为大师兄，说心里话，我佩服你。虽然我可能比你多了一些小聪明，但是若论沉稳，论杀伐决断，我绝对不如你。我性格偏软了一点。但是这一次，我是一定要亲手抓住尹钢这个畜牲。海龙是我亲如手足的兄弟，不抓住尹钢，我愧对海龙。”

大胡子发泄般地使劲拍了一下方向盘，恨恨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