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半夜，我爱人队里的一个同事，在缉捕毒贩时中弹牺牲了。我爱人他一着急，昏死过去，到现在还没有苏醒。今天早上我爸听到这个消息，一着急也中风了，现在也躺在医院里，你说我可咋办呀？”

何旭一下子松弛了。刚才电话里听到付雪霏哭，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他爱人发现了他们的事。说实话，他是不想找警察的麻烦。现在一听付雪霏的话，他放心了。

“小雪，别哭，别着急。我能帮你什么忙吗？”

“你能借我点钱吗？我的钱都帮我弟弟买车了。现在两个人同时住院，我这手里又空空的。这，这，我都急死了。”

“没问题，需要多少钱，你说话。”

“医生让交三万押金，可我手里……”

“行了，你在哪？我一会就给你送钱去。”

“我在市医院的住院处。亲爱的，我谢谢你了。没有你，我真不知道咋办好了。”

何旭放下电话，吩咐了秘书一声，就开车直接去了银行。等他拿着三万元钱刚回到车里，就接到了老婆博荔打来的电话。

“老公，你在公司吗？”

“我在银行，办点事。咋了？有事吗？”

“老公，我昨天想了大半夜，我想把我的车卖了。”

何旭一愣，心想，老婆是不是让病给折磨得有点不正常了，怎么想起来要卖车？

“怎么了？干吗要卖车？是不是你想换辆新车？”

“不是。我这几天一直在想我妈妈和我说过的话。她说呀，过去老辈人。做生意发财了，那是一定要修桥铺路的，为的是积德行善。不然的话，这一辈就会把儿孙的钱都给赚来，那将来儿孙就得要饭。老话说富不过三辈，就是这个道理。所以，我也想做点善事。”

“那好办呀，明天我带你去庙里捐点香火钱就是了，再不然咱就包几个贫困学生，也不至于让你卖车吧 ？”

“老公，你别笑话我迷信呀。我是想自己捐一点东西做点善事。也许我的病就能好呢。我去年到察哈尔乡的中学去参观过，那里的学校条件太差了。很多的学生根本不知道电脑是什么样的，可是那些孩子又那么渴望学习科学知识。我想，把车卖掉，买点电脑送给那个学校，你说行吗？”

“傻老婆，就算买他一百台电脑，咱家也不至于让你卖车吧？”

“哎呀，你咋就不明白我的心思呢。你说，我一个中学老师，开着一辆高档车去上班，我们校长还自己骑摩托车呢，我能开车去上班呀？再说我也不是开车的料。这车你送我一年了。你看我开过几次。我一开车就紧张，手忙脚乱的，一点享受的感觉都没有，光剩下遭罪了。把车卖掉，我买一辆电动车，多舒服呀？”

何旭想了一下，也是的。老婆的车都买了一年了，才跑了几百公里，还跟新的一样。眼珠一转，他突然冒出来一个想法。付雪霏眼看就要过生日了，自己当初在北京，酒后许诺。送人家一辆车。她倒是记得很清楚，看来这车不送是不行了。既然老婆坚持要卖车，这车卖了也是赔钱，干脆就送给付雪霏吧 ，想到这对着电话说：

“那好吧，不过现在这款车已经降价了，再说又是二手车，可能卖不了太理想的价钱。”

“卖车的事我不懂，你看着卖吧。不过，虽然是夫妻，我还是要说声谢谢你老公。不光是为了卖车这事，我有病这些天，能感受到你的关怀。不过，不过……”

从老婆有病开始，他觉得这个女人说话开始婆婆妈妈的了，眼看要到医院了，何旭有点不耐烦。

“老婆，我开车呢，有什么话晚上回家再说好不好？”

电话里，博荔叹息了一声，无言地挂上了电话。这边的何旭，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84

车开进医院的大门口，付雪霏正焦急地站在台阶上。看到何旭的车，疾步跑下来。一头钻进车里。何旭看着付雪霏红肿的眼睛，不由怜惜地抚摸了她的头发一下。

“小雪，别着急，怎么样了？现在你可得挺住。”

“我爱人还在昏迷，不过他就是一时急火攻心，再有最近太忙，有点体力透支。只要是我爸爸，这一次中风，估计是再也站不起来了，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办呀？”

何旭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最近一段世界，他一直都在安慰老婆，本来已经把他弄得心烦意乱。今天又来安慰付雪霏，他是真的没耐心了，干脆从包里拿出钱送到付雪霏的手里。

“这里面是三万元，你先把押金交上，需要的时候再打电话给我 。快去吧，病人要紧。”

付雪霏看着手里的钱，眼睛一下子又红了。

“亲爱的，谢谢你了！你看，我们两口子本来就是工薪阶层，前两年又才买的房子，这两年攒的一点钱，又都给我弟弟买车用了。这一急用时就抓了瞎，多亏我还有你。”

“别说了。快去交钱吧。别等一会你爱人同事来看到咱们，我可不想跟警察找麻烦。”

付雪霏拿着钱，跑进了医院。何旭把车开出医院的院门，拐到旁边的胡同里停好。自己走下来。低着头走进了医院。

来到院长室，敲门进去。院长和他也是老相识了，这家医院里的好几辆车，都是何旭给代购的。所以院长见到何旭，立刻关切地询问博荔的病情。

“何总，你可别大意，夫人的病你还是动员她早一点手术吧，保守治疗弄不好会耽误的。”

“院长大人，你说的轻巧，我倒是能动员得了呀。女人把美丽看的比生命还重要，她怎么肯听我的？这样吧，明后天我找个时间带她来，你们再给查一下，如果不行可就真得手术了。我今天来是有别的事麻烦你。”

“何总，这么客气，有事你只管说。”

“我一个朋友，昨晚住你们医院了，他的老岳父今天早上也住进来了，我想打听一下他们的情况。”

“你说的大概是刑警队的石队长吧？”

“就是，他们的情况怎么样？”

“石队长的问题不大，就是疲劳和伤心过度，醒过来点一点葡萄糖营养液，也就没事了。他爱人说他最近老有低烧的现象，我们准备等他恢复一下，做一个体检，大概哪里有炎症。至于他家老爷子就比较麻烦。中风，加上心脏不好，这一次即使醒过来，大概也很难站起来了。”

何旭从院长的桌子上拿起烟盒，抽出来一只烟。放在鼻子下使劲闻了闻，装作漫不经心地调侃了一句。

“我说院长大人，难怪你们医院买的都是高档车，原来你们吃人不吐骨头呀?我朋友这爷俩才住进医院，你们一张嘴就要三万押金，也太黑暗了吧。”

院长莫名其妙地看着何旭，哈哈笑着说：

“何总，你开什么玩笑？石队长是公务员，公费医疗。今天早上市局的出纳就把押金送来了，人家毕竟是才破了大案的功臣。至于他的老岳父，也是退休的，享受公费，再说他现在用的药也不贵，几千元就差不多了。我们啥时候开口就要三万押金了？”

何旭的脸色变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打着哈哈说：

“哈哈，梁院长，和你开玩笑的。这样吧，我还有事，明后天我抽空带老婆来复查，然后请你院长大人吃海鲜，你可别说没时间。”

从医院出来，何旭的脸色有点难看。走进胡同，打开车门，坐到车里的何旭，思考了半天，才断然拿起电话，拨了一个沈阳的号码。

“喂！老三，是我。你听着，给我弄辆拼装车，要红色的宝来 ，八号我派人准时提货。不过这辆车你得精心点，起码外表看起来要像新车一样。钱上面好说，你报个价就可以，驾驶室里尽量弄的好一点。”

放下电话，何旭发动了车子。路过医院大门时，他抬头看了医院的住院处一眼，狡诈地冷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