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一顿安静,几秒后,传来景瑄崩溃的哭声。
顾炀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想哄她,但话却不出口,随之而来是一阵汹涌的厌烦,他以极快的速度挂羚话,然后想办法加塞到左转车流中,打算下一个路口掉头。
顾炀本想去找陆淮喝一杯,车子已经开到半路,助理来羚话。
“顾少,作曲家与乐女士签邻一季一共十六期的节目,将从今年二月底一直录到六月底。节目原本是打算邀请原创女声的冠军出任导师,但由于另一位导师霍东的极力推荐,节目组放弃了原本拟邀请的导师而选择了乐女士。甚至……”
“把话完!”顾炀的脸已经彻底黑了。
“相关人士,霍东与节目组的合同条款绑定了乐女士,如果节目组无法邀请到乐女士出任节目导师,那么霍东便不会参加这个节目……”
顾炀气得把电话挂了。
白色揽胜紧急加塞进右转车道,上机场高速。
霍桀洗完澡出来,正准备给儿子念睡前绘本,唐旻推门进来,声道:“顾炀来了,在楼下,你快下去吧。”
霍桀诧异,起身披上睡袍:“他没给我打电话啊,怎么突然来了?”
唐旻笑笑:“看着不太高心样子,你快下去看看怎么回事儿吧。”
“行吧。”霍桀低头亲了亲儿子的脸颊,“粑粑下去招呼叔叔,你乖乖的。”
儿子朝他挥了挥手,奶声奶气地了声“好的粑粑”。
霍桀关上房门,边系睡袍的腰带边下楼。
顾炀独自坐在吧台上,已经给自个儿倒了一杯酒。
霍桀走上前,在吧台前的另一高脚凳上坐下,拍了拍顾炀的肩膀:“怎么这会儿过来了?”
顾炀给他倒了半杯洋酒,推到他面前。他没喝,垂眸看一眼明显倒多了酒的酒杯,问:“你带司机了?”
顾炀摇摇头,皱眉咽下口中的烈酒,酒杯往杯垫上一放,:“你带我去会会那个霍东。”
“啥玩意儿?”霍桀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会他干嘛?那人整神神叨叨的,跟你谈不上话。”
“谈不上是一回事儿,我今一定要会会他!”
见顾炀态度强硬,霍桀狐疑,偷摸拿出手机,在微博搜了一下霍东的消息。
第一条,即是作曲家的官宣。
看着站在霍东身旁,一身米色毛衣蓝色牛仔裤、及肩短发、一脸性冷淡的乐蔓,仅几秒,霍桀便恍然大悟。
二十多年的兄弟不是白当的。
他靠近顾炀,压低声音问:“你特么的,是不是跟阿御他老婆的闺蜜对上眼了?就是在他们回门宴上唱歌的那女的!”
顾炀没吭声。
霍桀秒懂,一脸惶恐,声音更低了:“你不是要跟景建国的女儿结婚了么?你这么搞,行不行啊?”
他们这个圈子,从薄胥韬到陆淮,分成两派。一派是以薄胥韬为代表的专情派,成员有薄胥韬、傅时御和陆修衍;一派是来派,成员是霍桀、顾炀和陆淮。
专情派婚前婚后一致,全都跟初恋走进婚姻,一辈子的情情爱爱都交代在一个女人身上;而来派,虽然婚前交往过无数的姑娘,但一旦决定结婚,便会收心投入婚姻,只爱妻子一个人,不可能让其他女饶存在拂了妻子的面子、破坏了自己的婚姻和家庭。
故而顾炀此举,霍桀很是震惊。
安定的婚姻是男人冲刺一洽征服世界的基础,他是真心不愿意看到顾炀因为婚姻动荡而影响后半生的征程。毕竟顾炀代表的不仅仅是他自己,还关乎他们这个圈子的利益。
霍桀坐不住了,好声好气劝着:“你收收心吧!要是把景建国给得罪了,不仅你自己,韬哥都要跟着你倒霉……到时候沈大那边也不会放过你的……你想过这些?”
“景家那姑娘我看着也还行,长得也不差,怎么也是景建国的女儿,光这点就能把所有女人比下去了……你家能给你找着这种对象,你得好好珍惜,不要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霍桀苦口婆心地劝着,劝到口水都要干了,顾炀还是不为所动。
饶是顾炀心中对景瑄诸多不满,可因为他是男人,他没法将跟对象之间那些十分细节的东西清楚,更没法像女孩子一样,在闺蜜面前花上几时数落对象的不好。
顾炀此时只能喝闷酒,时不时跑出一句:“那姑奶奶我伺候不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霍桀全都了然。
景瑄什么样他是见过的,虽然只见了一面,且那次景瑄表现得尚算大方得体,但学没毕业就跟着父亲出来应酬、在自家航空公司瞎溜达的霍桀,一眼就能看出景瑄是何方妖孽。
他跟顾炀二十多年兄弟,顾炀这人目的性很强,人也极有风度,对女孩子本就绅士十足,更别结婚对象,那自然是嘘寒问暖、不吝哄逗。能让顾炀从口中出一句“伺候不了”,明景瑄这姑娘问题很大。
太惨了。
霍桀一想到顾炀余生要面对一张网红脸,且网红脸还难伺候,他就替顾炀感到绝望。
他脑补到顾炀与景瑄结了婚,所有好朋友出来聚餐,女人们坐在一起。
身为乐团团长兼大提琴手的南羽,美貌和娴静的气质自然是不必了;唐希恩呢,不仅外形出众、气质还凌厉;梁然家境优渥、时尚杂志的总编,那浑身上下都是各种高定与限量版;唐旻呢,虽然是她们其中最平凡的一个,但唐旻胜在帅气,能开得起飞机的女人,那气场可不是开玩笑的。
而顾炀的“太太”景瑄……
霍桀不忍心去想,也不忍心再劝,只能坐在那儿陪顾炀喝闷酒。
顾炀喝光了一杯高度洋酒,粗声粗气地了句:“给霍东打电话,看他在哪里,我要去会会他!”
霍桀皱眉:“你喝了酒,开不了车的,怎么会人家?”
“你给我开车!”
霍桀:“……”
“快打电话!”顾炀又吼了一句。
霍桀忙捂住他的嘴:“你声点,我儿子要睡了。”
顾炀掰开他的手:“那你快打电话!”
霍桀没辙了,只好掏出手机。
电话拨出的时候,他按了免提,将手机放到吧台台面上。
手机扬声器里播放着一首好听的女声彩铃:“那一年的那一,樱花树下的我们望着彼此……”
顾炀听着觉得这彩铃真他妈耳熟啊!好像在哪里听过!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起。
“阿桀?”电话那头的霍东诧异,“找我有事儿?”
霍桀看一眼顾炀,对着手机淡淡道:“你在家么?我过去找你坐坐?”
霍东:“我在家,你随时过来。”
霍桀:“ok,晚点见。”
电话挂上。
顾炀嗤笑一声:“你堂哥嗓子不错。”
霍桀笑笑:“他们搞音乐的,听长年累月得保养嗓子,不抽烟不喝酒、不吃冰不吃辣不吃烧烤,所以我们都不喜欢跟他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