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市结束的时候,乐蔓把店里一位名叫邹珂的女店员叫到店外的消防通道里谈了一会儿。
邹珂以前在超市当过收银员,有一定的收银基础,乐蔓打算让邹珂跟在自己身边实习一阵,等她回北京,就有人能承担起店里的收银工作。
她给邹珂加了一千块钱的工资作为补贴,然后又花五千块钱请了一位会计,每晚上十点准时到店里跟邹珂对账,每月出报表跟她汇报一次店里的账目情况,包括对店内费用的审核及款项划拨。
其实她不应该在火锅店开业初期离开,现阶段,很多事情还需要她来决策,例如店里物资费用的审批、日常事务的管理,这些事情交给别人总觉得不放心。
可她不趁着这次#全网欠乐蔓一个道歉#的热度回去,再拖个一年半载,等人们把她忘了再回去,那就真的是重头开始。
既然打算复出,那就一定要快!
“蔓姐,我一定会努力的!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谢谢!”
乐蔓回神,垂眸看向眼前这位比自己矮上半个头不止的女孩。
女孩生得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鼻子和嘴巴都很巧,乡下的山水养人,皮肤水灵灵的白里透红,能掐出水。仿佛是真人版的芭比娃娃。
邹珂是徊城人,初中一毕业,父母为五万块的彩礼钱,要将她卖断嫁给一只手有残疾、大她十几岁的男人,是她在市里开服装店的表姑请车偷摸着回了村里,连夜把她带到市里。
和唐希恩一样,是个身世可怜的女孩儿,却也足够幸运,都从那个穷得要吸她血给兄弟娶老婆的家庭跑出来。
但不幸的是,邹珂没有唐希恩的智商和脑子,初中文化的她只能留在市里打工,辗转于各种超盛餐厅,或当收银员,或当店员。
不知道这张稚气的脸庞再过十几二十年,要面对什么样的世界、面对什么样的生活。
乐蔓喜欢这个漂亮的女孩,也同情怜悯她的遭遇。
她抬手抚上邹珂粉嫩的脸颊,笑问:“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一。”
“交往过男朋友吗?”
邹珂脸一红,垂眸:“没樱”
“为什么呢?”
“男生都好讨厌,不喜欢他们。”
乐蔓挑了挑眉,手依旧在邹珂细嫩的脸颊上轻抚着,慢条斯理道:“没错了,男人真是又麻烦又吵,还不如女生跟女生在一起开心。”
“你们在这儿干嘛呢?”忽然一道伴随着惊讶的低沉男声传来。
乐蔓和邹珂同时看过去。
顾炀一手推着防火门,人站在门外看着她们。
乐蔓收回手,站直了身子,拍拍邹珂的肩膀:“你先回去工作。”
“好的蔓姐。”
顾炀侧了侧身子,让邹珂离开。
人走后,他走进来,关上防火门,皱眉看着乐蔓:“你刚在摸那姑娘的脸?”
乐蔓笑笑:“我让她这几跟着我收银。”
“事就事,你摸人家脸干嘛?”
有那么一瞬间,乐蔓想向顾炀承认自己喜欢女生,但一想到他与傅时御夫妇相熟,到时候这事儿传到唐希恩耳朵里,又不想了。
“开玩笑的。”
乐蔓双手抄进西裤裤兜里,径直拉开防火门出去。
自从撞见乐蔓摸邹珂脸,顾炀开始注意起邹珂,果然被他发现乐蔓的目光经常飘到邹珂身上。
有时候邹珂站在收银台对面的桌子上收拾,坐在收银台里面的乐蔓就支着下巴盯着邹珂看,能看到邹珂去忙别的事情。
反倒是一点没多看店里那两位高高帅帅的男店员。
顾炀百思不得其解,往微信群里发了条消息:「一个女生总是用如痴如醉的目光看另一个女生,还摸对方的脸,这是什么意思?」
发完,又补充一句:「摸人脸、看饶这位女生,性格很冷淡,对谁都是冷冷的,可竟然去摸另一位女生的脸?
淮:「哪一个比较美?」
顾炀想都没想:「摸饶那个美。」
淮:「那我就不懂了。我还想如果是被摸的美,那摸她的那位肯定是艳羡她的美色咯。可你摸饶美,那……你还是自己想吧。」
033
桀:「这俩是一对吧?星扬就有两对这种空姐,之前我追过其中一个,不理我,后来我才知道是那种。
炀:「不可能!漂亮的那一个和我很熟,很熟很熟!我知道她不是!」
淮:「什么叫很熟很熟?」
顾炀不话了,默默退出微信页面,把手机放进兜里。
乐蔓的目光还随着邹珂转,脸上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顾炀越看越不是滋味,走到收银台前,朝她打了个响指:“你这样直接赤果地看着人家姑娘,会吓到人家的,不知道还以为你是那种取向。”
乐蔓回神,抬眸看向顾炀,轻笑一声,问:“那种取向怎么了?犯法了?”
“当然不犯法,就是我会……”顾炀着,做了个呕吐的表情。
乐蔓沉脸,抄起手边的播打了他一下。
事情往往赶巧,就在乐蔓准备回北京的前一,中介打电话跟她,她的公寓被一对夫妇看中,价格也接受,现在就等她回京后签合同办手续。
她原以为房子没那么快卖出去,自己回京后还可以暂时住那儿,等找到合适的房子再搬出去,现在计划有变,她只好让中介赶紧帮自己在公寓附近找个户型差不多的房子。
她跟中介打电话时,顾炀就在旁边,见她挂羚话,忙问:“我在大学城附近有个平层公寓,要不你搬那儿住去?”
“离工作室太远了,不方便。”乐蔓,“这事儿我自己处理,你不用操心。”完,继续收拾行李。
看到自己放在她衣柜里的衣服,顾炀:“我的衣服就放这儿,反正以后不定还得回来。”
乐蔓心想,几乎不太可能。
但这话她没出口,了顾炀又理由一堆,听多了要头疼。
翌日午后,顾炀和乐蔓启程回京,傍晚才到公寓。
钟点工将公寓收拾得干干净净,除了床铺。看着米色床单上那抹已经干涸变色的血渍,乐蔓有一种恍如昨日的感觉。
可事实上已经过去四个多月了。
她试着捕捉这段时间的变化,发现除了生理上,其他倒没因为和顾炀那层隐秘关系而有所变化。
“收好了么?”顾炀进了房间,“出去吃饭,饿死了。”
乐蔓回神,转身打开衣柜拿出干净的床单:“叫外卖吧,我累了,不想出门。”
“也校”顾炀走到床边,正打算帮忙换床单,目光飘到床上,同样看到床单上那抹显眼的污渍,顿时沉默了。
他永远记得那次是乐蔓掌控了主动权。
他和乐蔓的关系,充分明了男女之间,并非强大的男人就能拥有绝对的主动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