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希恩略略思考几秒,说:“要说规矩,大概就是部门领导觉得你可以了,就会给案子。反之就不给。”
很主观的一种评判,甚至可以夹杂私人情绪。
傅时御点点头:“我知道了。”
他又吻了滕希恩的额头一下,拍拍她的手臂,坐直了身子:“我先到上面跟黎韬聊几句,晚点下来接你下班。”
“好。”
从滕希恩的办公室出来,傅时御直接走楼梯上黎韬的办公室。刚往上走了几节台阶,迎面遇上刚从楼上下来的黎韬。
看到他,黎韬略显意外,错愕地问了句:“今天怎么过来了?”
身旁人来人往,观韬内部的律师、客户上上下下的,傅时御没多说其他,冷着一张脸丢下一句“我有话跟你说”,双手抄着口袋径直上了楼。
黎韬猜到他是为滕希恩的事情而来,心里不高兴,但又不得不接待,只好黑着一张脸跟着上去。
黎韬的办公室在这幢大楼的顶层,场地很宽阔,除了有昂贵高级的进口大班桌椅、家具,还有一大套可以坐上数十人、从英国进口回来的复古沙发。
此时,樟根雕制成的茶盘上,四几年的宜兴紫砂茶壶正冒着丝丝白烟,茶香四溢的环境里,黎韬递了一根雪茄给傅时御。
傅时御没接,挡掉了,淡淡问了句:“为什么不让滕律师独立办案?”
黎韬低头点烟,几秒后,人往沙发后背一靠,慢慢吐出烟雾。
他隔着面前的白烟观察傅时御,片刻后,不答反问:“你和她是怎么认识的?”
“别转移话题。”
黎韬笑了下,倾身向前抖了抖雪茄上的烟灰,说:“一般是分管部门的合伙人进行考核,应当也是不到独立办案的时候,所以才没给她案子。”
“我不信你看不出她有没有独立办案的能力,”傅时御冷了脸,“当然,如果你要装瞎装聋,那自然是黑的说成白的,她有能力也能给她说成没能力。毕竟考核这种东西,标准是你们定的,结果也是你们评判的,这其中主观成分占了多少比例,你心里没数?”
见他认真,黎韬缓下心绪,安慰道:“这个事情我会处理,你不用担心。”
傅时御冷冷睨他一眼,站起身,整理袖扣的同时,淡淡说了句“好好处理”。
040
傅时御人一走,黎韬把手上还剩一半的雪茄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人在办公室内来回踱步,烦躁得狠。
不一会儿,门开了,他没回头去看,抱臂站在办公桌后的落地窗前看风景。
女人白嫩的手臂像水蛇一样环上他的腰,精致艳丽的脸靠在他肩上。
“傅先生今天怎么过来了?”女人极尽妩媚地问着,“早上是他母亲过来,下午换成他过来?你得罪他们了吗?”
“我不想说。”
女人“呵”了一声,松开手,在一旁的大班桌上坐了下来,翘着两条丰满白腻的腿,双手把玩着摆放在桌上的正官印摆件。
“你表弟今年不小了吧?怎么还没找对象?他要求很高吗?想找什么样儿的姑娘?”
黎韬笑了下,淡淡回道:“不用操心这些,轮不上你。”
女人脸色一白,察觉到自己失言,赶紧从大班桌上跳下来,再次从后面抱住他。
傅时御下去的时候,滕希恩不在办公室,问了外头的人,说是去开会了。他便在办公室里等她,边等边用手机处理邮件。
这一等,很快就到了五点。快下班的时候,滕希恩才抱着一大堆案卷回办公室,一进来就眉开眼笑地对傅时御说:“你下午还在问我什么时候能独立办案,这不,案子来了。”
傅时御接过她手上数十本案卷放到桌上:“这么沉?是个大案子吧?”
“进出口货物灭失案,资料比较多。”
傅时御走去把办公室的门关上,再回来时,笑问:“晚上要加班吗?”
滕希恩正清点案卷,没立刻答,过了一会儿,案卷清点好了,转身圈住他的腰,笑眯眯道:“明晚再加,今晚我要和你一起下班。”
“一般要加到几点?”
“九点左右。”
“那行,你加班的这阵子,我每天晚上九点来接你下班。”说完想了想,觉得她一个人大晚上在这边加班也不安全,又改口道,“不然这样吧,你加班这段时间,我来这边陪你?会不方便吗?”
滕希恩意外:“陪我?那你的工作呢?”
“我把电脑带过来就行,东西都在电脑里。”
“好啊好啊。”她乐疯了,抱着他的腰一直笑,“这样我们互相有个伴!”
当晚,俩人简单吃过晚饭,还看了一部电影才回家。依旧是睡前一通电话,聊到滕希恩睡着,傅时御才把电话挂上。
自从俩人恋爱,他明显忙碌许多,要同时顾及女友和工作,简直分身乏术,但精神上又觉得很充实愉悦,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每天眼睛一睁开,就想着要多做项目多赚点钱,以后给妻儿无比风光的生活,比起以往只是为了兴趣而工作,现在这种状态虽然忙碌却更有意义。
之后的一周,傅时御果然每天傍晚下班都去找滕希恩。傍晚,俩人一起吃过晚饭回到办公室,便互不打扰、各自处理工作去了。九点时间一到,傅时御先把滕希恩送回家,自己再回公寓。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傅时御的项目结束,无须再加班,但因为滕希恩的案子还没结束,他亦每天晚上陪着她一起加班,送她回家。
元旦前一周,一直在老家处理私事的乐蔓回了B市。闺蜜二人两个月没见,滕希恩一整个周末都和她黏在一起。
听闻乐蔓这次回老家处理父亲的遗产只分得微薄,滕希恩惊呼:“什么?你爸才留给你八百万?不可能啊!不说你爸那些固定资产,你爸经营那么大的工厂,流动资金都需要多少了!”
乐蔓摇摇头,叹气:“我爸的资产是不少,但他立了遗嘱,只给我八百万,其他都留给他和那个女人生的儿子。”
“立遗嘱了啊……”滕希恩声音小下去,“那就没办法了。”
她抱了抱乐蔓,安慰:“你也别太难过了,钱再赚还会有。”
“嗯。但我想好了,这笔钱我要全部花掉!那个女人说这八百万里面有一半是她的,我现在看到这些钱都恶心。”
滕希恩哈哈大笑:“还有人看到钱恶心的呢?”
乐蔓也笑,拿一片薯片塞她嘴里:“你帮我想想这笔钱怎么花比较合适?”
滕希恩嘴巴里嚼着薯片,眼睛转来转去,正进行头脑风暴。可惜她勤俭习惯了,还真不知道一下子要怎么把这么大一笔钱花掉。
“嗯……要不买房子吧?”
乐蔓摇头:“房子有一套住就够了,买那么多干嘛?”
“要不买车?你买那种矮矮的超跑,开起来声音轰轰轰的那种!”
“我一年到头都在外面跑,买了车也是蒙尘。”
“也是哦……也不能平白花掉这笔钱,最好是弄个可以增值的项目,以后能给你生钱的,这笔钱才花得有价值……”
乐蔓颇为赞同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