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偏过头,吻了她一下。
“我的意思是,你像草莓一样甜……”
唐希恩忽然想起他们的初吻,当时的傅时御就是草莓味的。
心突然就软了,小手抓着傅时御的风衣领子,把已经要退回去的傅时御又拉近一些,主动吻上他。
俩人蹲在那边亲,不远处的岸上,宋辞大喊:“你俩好了没?要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滕敏敏又自然而然地走到唐希恩身边。
经过刚才在草莓园的接触,俩人这会儿都觉得自然多了。
宋辞又把傅时御拉到前面去了。
唐希恩和滕敏敏走了一段,滕敏敏小声追问:“你愿意原谅我吗?”
唐希恩没想到她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以她对滕敏敏的了解,滕敏敏清高孤傲、自尊心极强,当面认错已经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了,这会儿竟还二次追问?
莫非跟当年的顾颐一样,都受过大师的指点?
虽然俩人曾经撕破脸,但唐希恩到底不希望看到滕敏敏怀孕了还去笃信神鬼之说,生怕本就心思阴郁的她再信那些东西,出事了,痛苦的是滕仲谦。
她偏头看滕敏敏,狐疑道:“是谁叫你来跟我说这些的?”
“外公和宋辞都劝过我。”滕敏敏说,“之前都是我不对,对你偏见太深,却忘了我们身体里流着一样的血液,是亲人。”
她说这话的时候,手就轻抚着自己的小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这个孩子教会我,要放下仇恨,要用真心去爱自己的家人,最后所有福报,都会回到自己身上。”
福报?
唐希恩嘲讽地勾了勾唇。
果然是顾颐亲生的。
请求原谅,皆因相信福报会回到自己身上。
罢了,她也不想去跟一个孕妇计较了,既然滕敏敏已经道歉,也对李妙莲表现出应有的尊重,且刚才在草莓园里,她也看出滕敏敏在她面前,学会了克制,之前的一切恩怨,就算了吧。
唐希恩停下脚步,朝滕敏敏伸出手:“那过去的事情就一笔勾销了,以后大家好好相处、互相帮助,让爸少操心,有个幸福的晚年,对我们来说,也是家和万事兴!”
“好。”滕敏敏抬头对她笑,露出两颗虎牙。
她突然发现,滕敏敏笑起来其实挺漂亮的。
远处,夕阳悄悄露了脸,暖橘色的光笼罩着大地。周围一片片或红或绿的果园,村民们正辛勤地劳作着。
傅时御和宋辞转身看那对在夕阳下握手言和的姐妹。
“和好了。”宋辞感叹,“我给敏敏做了一个月的思想工作。”
傅时御笑:“你说什么了?”
“我问她,难道不明白有个有钱的姨夫、有权的大姨对我俩的孩子意味着什么?还没出生就赢在起跑线上了啊!”
傅时御一阵无语,转身继续往前走。
宋辞笑嘻嘻地追上他,跟他勾肩搭背:“我开玩笑呢,我能这么肤浅么?”
傅时御:“……”
642
清明节过后几日,唐希恩带滕敏敏到苏乔那儿做产检、建卡。
唐希恩早先几天就跟苏乔约了时间,苏乔让她不用预约,直接在当天中午12点半过去诊室找她即可。于是唐希恩那天早上便没请假,直接中午下班去接了滕敏敏,一起去医院找苏乔。
她还在路上,滕敏敏来了电话:“姐,我在XX公车站等你。”
电话里,滕敏敏声音软软的,有点温柔、有点好听,但唐希恩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姐”搞得略不知所措,怔了几秒,才稍僵硬地回了一句:“好,我快到了,你稍等。”
几分钟后,她在市中心一幢商住楼楼下的公车站接到了滕敏敏。
彼时是四月上旬,滕敏敏穿一件藏蓝色带白色波点的连衣裙,橘色开襟针织衫,裙子同色系羊绒平底单鞋;及肩中发烫成内包,自然地垂放着。
她个子不高,不超一米六,也不瘦,身材比较圆润,但腿很好看,匀称白皙,在藏蓝色的裙摆和单鞋的衬托下,显得腿更白皙好看了。
只是她过去一直穿着沉闷的黑色,把自己全身裹起来,只露出一张带着怨气的脸,因而大家都忽略了她其实也可以是个可爱的女人。
滕敏敏上了车,甜甜地对唐希恩笑了下,给自己系安全带:“姐,你工作那么忙,还麻烦你过来接我。”
“没事,”唐希恩抬头看公车站后面那幢新建的大楼,“我从单位过来很近的。”
车子汇入主干道的车流中。
唐希恩认真开着车,不想气氛太安静,便找话题聊起来:“你家在刚那个公车站后头的大楼?”
“嗯。”
“那位置我没记错的话,是商业地块。”
滕敏敏笑笑:“因为我不习惯住平层,又希望住的地方离单位近一点,宋辞就找了这么个地方。它有五米多挑高,我们把它隔成了小复式。”
唐希恩点着头,问:“既然不喜欢平层,为何不直接买别墅?商住房万一哪天赶上政策,有可能不让住人的。”
在她的印象里,滕敏敏也从滕老太那儿继承了十几项专利,以及出嫁时,因为不要滕仲谦的老别墅,滕仲谦当初把家里所有现金都给了她。
以她的身价,在城里买一套别墅轻而易举。
“城内的别墅一幢几千万,宋辞买不起的。”滕敏敏无奈,“公婆和宋辞都是公职人员,就算全家的积蓄都掏出来,也买不上别墅的。”
唐希恩这才想起这房子似乎是宋家当初送给滕敏敏的聘礼。如果宋家一家都清廉,买这么一套商住房,确实也要掏出大部分家当。而宋辞的父亲本身是高检检长,不可能不知道购买商住房的风险和不稳定性。
反正是聊天,唐希恩也不拐弯抹角,直接便问开了:“老人家很传统,都喜欢买个平层公寓稳稳当当地住上几十年,你公婆倒是开明。”
“公婆一开始不同意的,是宋辞去说的。不过宋辞也不喜欢这里,说一层太多户,私密性不好。我们隔壁就是做纹绣纹身的工作室,每天都有很多人进出。冬天还好,夏天那些男的穿着短袖,宋辞看到他们胳膊上的纹身就暴躁,每次都说想把那些人抓起来打一顿。”
唐希恩哈哈大笑,爽朗的笑声回荡在小小的车厢里。“其实宋辞对你挺好的。”她说。
顾颐患病那期间,宋辞一直陪在滕敏敏身边,不仅跟她们一起去美国治病。回国后,滕仲谦不愿跟顾颐去陕西找大师,也是宋辞陪着她们母女一起去的。
听滕仲谦说,宋辞是个工作狂,恨不得把警队当家,当初能在顾颐病重的时候花这么多时间陪滕敏敏,甚至在顾颐辞世后,二话不说与滕敏敏完婚。如果没有爱,又如何能做到这些?
只是别人夫妻的事,唐希恩不好说那么多,点到辄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