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有碰杯的声音,还有男人的说笑声。
薄胥韬低醇的声音传到话筒这边:“凯旋回来了,我们在酒庄,让他一会儿洗完过来聚聚。”
“好。我会转达他的。那没事我先挂了。”
“再见。”
唐希恩挂了电话,回床上躺着,她在琢磨薄胥韬口中这个“酒庄”是个啥东西。
十分钟后,傅时御从浴室出来了,擦着头发走到床边坐下。
唐希恩正给孩子喂奶,轻轻说了句:“薄少说周凯旋回来了,他们在酒庄,让你过去。”
傅时御抬头看了眼桌上的数码时钟:“那我去去就回。”
他擦好头发,进衣帽间换了身外出服出来,牛仔裤、白色V领短袖T恤,黑色风衣。
加上他刚洗完澡,头发还微湿黑亮,整个人看上去很干净,跟小年轻似的。丢到霍桀陆淮那堆油腻腻的男人堆里,他这样的,就是个唐僧,女人见了都想扑上去。
唐希恩躺在床上睨着他:“要去哪儿的会所?有叫陪酒的么?”
傅时御回过味来,走到床边,俯下身看看正吃奶的儿子,笑:“有危机感了?”
唐希恩抬腿踢他:“你要是叫公主陪酒,就准备滚蛋!这房子是我的,你直接卷铺盖走人!滚回老宅跟你爷爷你爸爸过!”
傅时御笑出一口白牙,低下身去吻她。
正吃奶的孩子看到父母在亲热,突然举起小手手抓了抓爸爸的T恤。
傅时御意犹未尽地抬起头,抬手抚着妻子的脸颊:“酒庄是胥韬用私人别墅改装而成的,就我们几个男的偶尔在那边喝酒,别说公主了,一只母蚊子都飞不进去。”
唐希恩狐疑:“真的?顾炀和陆淮可是没女人能死的,就你们一帮大老爷们喝酒,他俩能耐得住寂寞?”
傅时御这才想到这两年都没见顾炀身边有女人出现,想来应当是和乐蔓看对眼后,变得专一起来。
他不想唐希恩操心这俩人的事情,便没提,转而说:“我晚上要喝酒,晚点让姬南送我回来。你别担心,困了就早点睡。”说完,再亲亲她的眉心,拿起手机下楼去了。
傅时御直接开车到薄胥韬的酒庄。
进去的时候,一帮男人们已经喝开了。
见他进来,周凯旋立马放下酒杯,阔步走到他面前,手臂勾上他的肩,笑出一口白牙:“兄弟,你来了!”
众人笑。
薄胥韬:“凯旋说因为你跟顾叔打那一架,结果让他家老头子调回城里,他也跟着回来。”
周凯旋:“胥韬你在西军待过五年,知道那是个什么鬼地方吧?你说我能不高兴么?”
正喝红酒的霍桀突然呸了一口,囔道:“韬哥当年被抓去西军,我和顾四阿衍去找他,住在酒店里,那窗户一开,立马能吃一嘴沙!卧槽!真是个神仙地方!”
众人笑,干杯着,为周凯旋终于能回城而开心。
傅时御在薄胥韬身旁的位置坐下,品尝红酒的时候,视线环顾大厅一圈,没见顾炀,淡淡问:“顾四没来?”
薄胥韬看了眼腕表:“应该快到了。”
坐在另一侧的霍桀凑过来,压低了声音问傅时御:“话说你那天晚上为什么去干顾四他爹?一进门就干,也太帅了!”
傅时御盯着高脚杯中晃动着的猩红液体,突然举杯一饮而尽。
他眉心深锁,脸上仿佛还有余怒。
知道内情的薄胥韬正想转移话题,傅时御却在此时大方回道:“顾铮那老混账暗示我老婆可以跟他进行权色交易。”
他声音不大,但还是叫厅内所有人都听清楚。
“我可操他妈的!”周凯旋一把将手中的高脚杯砸碎在地上,“我那晚上就应该打爆他的头!”
坐在对面品尝新酒的钟离走过来,捏着傅时御的肩膀,淡淡道:“那晚上看阿御的样子,我就猜到了。没想到还真是这样。”
霍桀一脸一言难尽:“顾老头是不是疯了?傅氏的女主人、滕仲谦的大女儿、条法司的副司长,要钱有钱要权有权的女人,怎么可能做那种事情?”
薄胥韬:“我那晚上刚回家,沈大的电话就来了,问阿御为什么揍顾铮。我让爷爷跟沈大解释,才知道顾铮说了那种话。”
傅时御问:“薄爷爷怎么说的?”
薄胥韬这就学着薄老爷,用低沉的声音说:“顾铮犯错误,我让一帮年轻人揍的!再不揍,他得落马!”
众人一阵唏嘘,七嘴八舌讨论着滕仲谦手中是不是掌握了顾铮腐败的证据。
陆淮刚想说顾铮有把柄在滕仲谦手上,还敢幻想潜规则人女儿,简直是疯了,话刚要说出口,脸上还带着抽疤的顾炀进来了。
大家默契结束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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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炀大喇喇走到霍桀身边坐下,霍桀赶紧帮他捏肩捶背,讨好道:“老大,来啦!路上堵么?”
薄胥韬起身倒一杯酒,轻轻搁到顾炀面前的杯垫上。
坐在沙发扶手上、举着高脚杯的钟离偏过脸,打量顾炀脸上那道从左边颧骨斜跨到右侧唇角的红印,问:“你这几天上班?”
顾炀没好气道:“领导天天开会,能不上么?”
“带着这么道抽痕,没人笑?”
顾炀抿了抿唇,表情略羞耻:“当面没有。”
那就是背后有了。
众人哄笑。
一行人喝着酒,谁也没提傅时御揍顾铮那件事,全在调侃周凯旋回城后,夜生活要如何躁起来。陆淮和霍桀给了不少私货,比如哪个夜场的妞最正,哪个酒吧的妞年纪偏大死都不要去等等。
众人说说笑笑,傅时御没心情开玩笑,兀自坐在薄胥韬身边喝酒想事儿。
“我们到里边说几句话?”薄胥韬低声。
傅时御点头,起身随他进书房。
俩人在书房的沙发上坐下,薄胥韬静静看了傅时御片刻,问:“顾铮这事儿,在你心里翻篇了么?”
“翻不过去!”
薄胥韬了然,点点头:“我理解。这事儿搁谁身上都过不去,但我还是希望你以大局为重,也念着顾炀是咱们这么多年的兄弟,万一顾家没落,损失最大的,还是顾炀。”
傅时御烦躁:“那你希望我怎么做?”
“顾铮现在被发配西军,有生之年基本上回不了城,就算一次两次回了,也立马得走,而且那晚上也吃了你不少拳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他里子面子算是都没了。如果他只是嘴巴上占便宜,没其他过分的举动,这些惩罚也差不多了。当然,你如果觉得不解气,要继续,做兄弟的自然会支持你,但到底不希望看到闹得那么僵。”
傅时御没接话。
顾铮那几句话的背后,是满满的恶意,是对傅家和滕仲谦的不尊重,对唐希恩的看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