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炀看看他,反手把门带上,压低了声音:“出来聊几句?”
宋辞比划了个OK的手势。
俩人从顾家老宅出来,驻足在街边。
顾炀递了根烟过来,宋辞接过,咬在唇边,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先给顾炀点上,自己再点。
顾炀连连吸了几口,等脑子清醒愉悦一些后,才眯着眼睛问:“晚上我被带走后,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宋辞不想背后说人是非,吐着白雾道:“我一直坐在里面,不清楚外面发生的事情。”
“知不知道阿御为什么要跟我爸打架?”
“不清楚。”
见宋辞嘴里问不出什么话,顾炀不耐地挥了挥手:“太晚了,回去吧!别成天在外头瞎转悠,多花点时间陪敏敏。”
宋辞没吱声,把香烟叼在嘴里,转身进车里。车子一启动,摇滚乐随之在小小的车厢里躁起来。
他跟着节奏摇头晃脑,尼古丁滋润着神经中枢,浑身好不舒坦。
只是回到新区的婚房,刚下电梯,还没走到家门口,浑身又不舒坦了。
大拇指放进指纹锁里,“咔擦”一声,门开了。玄关声控灯自动亮起,他把车钥匙丢到玄关柜上的钥匙篮里,脚上的皮鞋一蹬,换上拖鞋正准备进屋。
“嗬!”
冷不丁看到穿着一身白的滕敏敏盘腿坐在沙发上,一脸哀怨地看着自己,宋辞被吓得不轻。
“你不去睡觉,故意在这边吓谁?”他烦躁地往楼梯走。
滕敏敏将手上的抱枕丢过去,砸中他的腰:“是不是有她在的地方,你都挪不开步子?”
晚上,顾铮在宴会厅公开跟唐希恩道歉的时候,她就看不下去了。当时,她叫宋辞一起回家,结果宋辞拒绝了,一双眼睛粘在唐希恩身上,移都移不开。
她承认唐希恩即使不施粉黛、仅穿一身最低调的黑都漂亮得不可思议,可看到自己的老公那么明目张胆地看着别的女人,她还是觉得很受伤。
她一个人回家,坐在黑暗中思考了三个多小时。
父亲被那对母女抢走了;老公也欣赏那个女人;她什么都没有了……她觉得这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你发什么疯?”宋辞一把将抱枕丢过去。抱枕砸到她身旁的沙发上,又弹回茶几。
宋辞冲到她面前,抓起她的手腕,连拖带拽地拉到洗手间里:“你看看自己现在什么鬼样子!成天臭着一张脸,我已经够忍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宋辞……”她哀怨地看着镜中男人年轻年轻帅气的脸庞,“我最后问你一次,你有没有爱过我?”
宋辞简直要疯了,丢开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上楼去了。
她哭着追上去。
男人在主卧里的衣帽间脱衣服,准备进浴室洗澡,她追进去,拉住了他的手:“只要你回答一句从来没有爱过我,我……”
“你怎么样?”宋辞转过身,逼近她。
男人精壮的身体欺过来,强烈的荷尔蒙将她周身团团围住。她看着他那张帅气中带着点邪气、让她毫无招架之力的脸,强压下心中的崩溃,含泪冷静道:“如果你没爱过我,那我想离婚。”
宋辞怔了一怔,似乎是没料到她会这样说,唇角泛起嘲讽的笑:“没爱过你,为什么要和你在一起?你以为我是那么随便的人?”
爱过你,可因为不懂如何继续爱你,我们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只是这句话他没再说出口,转身进了浴室。
那天晚上,傅时御夫妇从温泉小区接走孩子,一家人回了枫山。
因为明天都要回单位上班,而李妙莲最近身体还不稳定,他们请求梁书仪再帮忙带一阵子孩子。
小凯旋现在七个多月了,正是最可爱好玩的时候,再加上干儿子明天就要过来,梁书仪也挺乐意留在这边帮忙带孩子。
傅时御让她不要再把跟育婴师的自拍发到朋友圈,她不理,傅时御没法子,最后只能要她发的时候把傅正邺给屏蔽了,她倒是欣然接受,手机拿起来一阵操作,直接把傅正邺拉黑了。
日子就这么平静地过了几天,唐希恩重新投入工作后,把那晚上的恶心事给暂时放到一边去,状态倒也还可以,毕竟工作忙碌,回家还要带孩子,没时间去想那些。
元宵节前一天,顾铮突然上了新闻和报纸,原因是他将调到西军上任,而周凯旋的父亲则调回北军。新闻图文并茂地报道,目前俩大军区的领导人已经完成交接仪式。
七点新闻播出这则新闻时,傅时御和唐希恩正在吃晚饭,梁书仪抱着孩子在一旁。
俩夫妻默契对看一眼,没多言,等到回了房间,唐希恩才问:“顾铮调到西军,是因为那晚上的事情吗?”
“嗯。”
傅时御正在浴室里准备小毛巾给孩子洗脸洗手,唐希恩抱着孩子跟进去,又问:“顾铮管了北军几十年,老巢和关系都在北部,怎么可能答应去西军?”
“因为老滕那晚上放话了,如果不处理顾铮,他第二天就要让顾铮落马。”
所以这是顾铮权衡之后的妥协。毕竟比起成为阶下囚,西军显然已经是天堂。
唐希恩懂了,却又重新担心起来:“顾家以后会不会找你和我爸的麻烦?”
唐希恩懂了,却又重新担心起来:“顾家以后会不会找你和我爸的麻烦?”
“顾铮一旦去西军,等于跟坐牢一样,除非上头要见他,否人是不能离开军营的。而且胥韬和凯旋在西军的关系是很深的,到时候顾铮的一举一动可以说都在我们的掌控内。”
傅时御给孩子洗完脸,又抱过去洗手。宝宝喜欢玩水,傅时御一把他抱到洗脸盆前,就激动地手舞足蹈,咿咿呀呀笑个不停。
唐希恩站在那边发呆、叹气,心里到底还是担心傅时御惹到顾铮会有麻烦。她也会想,如果她昨晚不跟傅时御说那件事,傅时御就不会去顾家揍顾铮,那事情是不是会简单一点?可她一想到这个事情如果不正面解决,顾铮日后又来骚扰她……她都不敢想象那种日子要怎么过下去。
反过来想想,现在这样,也算是最圆满的结果了。总不能因为顾铮对她说了那些话,就把人弄死了还是怎么样,这都不可能的。最好的结果,无非就是现在这样了。
俩人给孩子换好睡衣,傅时御在洗澡,唐希恩正准备给孩子奶睡,自己也跟着休息。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嗡嗡震动起来,她拿起来看了眼,见是薄胥韬的电话,以为他找傅时御有什么要紧事,赶紧拿着手机去敲浴室的门。
“薄少的电话,你要接吗?”
傅时御含糊不清地喊了声:“我在洗头,你帮我接一下。”
唐希恩接下电话,按了免提:“薄少,我老公在洗澡,你有什么事吗?一会儿他洗好我转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