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正邺皱了一下眉,起先没吭声,考虑着权衡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问:“就算不让你参与这个案子,你们也会来旁听的对吧?”
唐希恩正想说话,从傅正邺进门一直沉默到此刻的傅时御淡淡开了口:“所以,这个案子没冤枉您?”
她去拉傅时御放在桌下的手,皱眉,用眼神提醒他说话注意点。他不为所动,似乎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只是目光冷淡却专注地看着傅正邺。
傅正邺沉默,不言语。
唐希恩心里一个咯噔,她在心里提醒自己不能在没看到证据的情况下先入为主地判定傅正邺有罪。
父子俩隔空对峙半晌,傅正邺看了眼守在后方的丨警丨察,低下头,压低了声音:“我没有QJ那个人!我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唐希恩和傅时御相视一眼。
她对傅正邺了解不深,虽大致知道性格及习惯,但为人如何,她到底没有身为亲儿子的傅时御来得清楚。故而她用眼神询问傅时御。
傅时御跟她点点头。意思是傅正邺这人的话还是可以相信的。
她了然,在心里快速准备措辞,言简意赅道:“我和您的律师会在提审时向法庭表明您要做无罪抗辩,调查取证后,争取发动审前动议,说服检方撤诉……”
傅正邺找她要了纸和笔,认真听着,在纸上做笔记。
唐希恩看了眼腕表,见还有时间,拿出录音笔:“这边需要您把案发当晚的情况告诉我。”
傅正邺正书写笔记的手停住了,一时间没吭声,双手交叠抵在鼻下,浓眉轻蹙着,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权衡这个事情该不该让儿子儿媳知道。
见时间不多,唐希恩又重复一遍。
傅正邺仍是不吭声。
这时候,傅时御问了句:“不说的话,怎么帮您脱罪?”
傅正邺看一眼儿子儿媳,目光又收回去了,盯着虚空,将那晚的事情大概提了一下。
他交代得很简单,只说当天中午开始,他一直在酒店五层的会议室开会,晚上七点和所有与会人员前往酒店餐厅用餐,十点回房间休息,第二日早晨九点半离开房间到会议室。
唐希恩捕捉到关键信息,问:“您回到房间后,还有人进出过您的房间么?”
傅正邺看了儿子一眼,过了好一会儿,才答:“……有。”
“何时进何时出?”
“晚上十点半进房间……凌晨两点离开。”
正思考案情的傅时御,听言蹙眉看过去,傅正邺不自在移开目光。
唐希恩依次记下:“好,具体看后面的调查取证,如果需要ta帮您做不在场证明,到时候再联系ta。”
傅正邺点点头,面色可见忐忑。
监警过来带他离开会面室,唐希恩收拾好东西,和傅时御一起离开。
去律所的路上,见傅时御心事重重,她关心道:“你怎么了?你爸说他没犯案,那不是挺好的么?我以为你会开心一些。”
傅时御一时间没吱声,仍旧蹙眉想着事情。过了一会儿,才说:“他作息一向很规律,早睡早起,为什么那天晚上那么晚了,会有个人在他房里进出?这人是男是女?进他房间找他做什么?”
唐希恩刚听傅正邺说起时,心里就有疑问了,她当时追问下去也是可以的,可对方到底是傅时御的爸,她便为他保留了一点隐私,等到确实需要那人帮他做不在场证明,再同他商量。
她讪讪笑道:“隔天不是有重要谈判么?指不定是商务上的事情,聊得晚了。”
傅时御不置可否,但唐希恩看出他心里对傅正邺已经有所怀疑了。
下午,唐希恩和首席律师一起出席傅正邺案件的提审,除了表示将进行无罪抗辩外,他们还向法官申请傅正邺的保释,但法官认为案件性质严重且被告具有“躲避审判风险”并可能逃跑,故拒绝设置保释金,并将傅正邺收监。
退庭后,检方和被告方进行信息交换。唐希恩方从检方那里获得法医对被害人的验伤报告及案发现场的证据,开始进行这一阶段的调查取证。
因为想争取在审前动议时说服检方撤销控诉,且加上傅正邺现在已经被正式收监,监牢的环境不好不说,就说M国的监狱文化素来敌视QJ犯,大家都很担心傅正邺在里头被neng残,故而调查取证迫在眉睫。
直到深夜,他们还在律所的会议室里商讨案情。
墙上的软木板,订上了多张被害人的验伤照,照片里的伤痕触目惊心,看得唐希恩孕吐又卷土重来。
而鉴证科的鉴定报告则人手一份。
那份报告,是对案发现场搜到的TT里头的体液的鉴定,上头的鉴证结论写着体液标本属于傅正邺本人,以及傅正邺的指甲里检测出属于被害人的DNA。
所有人都沉默了……
案子似乎到了死胡同。
563
时至深夜,唐希恩和几名律师仍在会议室里商讨案情。
傅时御已经离开座位很久了,从看到鉴证科的报告开始,他就一人立在会议室的落地窗边,抱着双臂,一动不动地看着窗外洛城的夜景。
唐希恩有点担心他,工作告一段落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并朝他走去。
她和他一起立在落地窗前,顺着他的目光,去看他看的风景。
洛城的高楼大厦不多,仅有市中心十几座高楼拔地而起。璀璨的城市灯光、如炽的车流,使得城市犹如一座倒挂在大地上的星河。
“在想什么呢?”她偏过脸看他,语气温和地问,“跟我说说吧?”
他回过神,对她笑笑:“我在想有什么是我能帮忙的。”
“明天你去公司看看吧?那边需要你。这边有我就行了。”
他难得没有反对,回了一声“好”。
稍后他们回酒店,傅时御全程没有提傅正邺的案子,在案情还不明朗的情况下,唐希恩没选择主动提,这时候无论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
翌日,傅时御将唐希恩送到律所,留了信任的人在那边协助她,自己则返回傅氏位于洛城的海外总部。
人一走,唐希恩和律师们即刻投入案件的讨论。
原始证据对傅正邺不利,真的太不利了!
他被捕之后,警方在案发当晚他居住的酒店房间搜出有他本人体液的TT、在沙发提取到被害人的毛发,以及他指甲里的人体皮质也证实含有被害人的DNA。
而本案的第二证人也证实,被害人当晚十点左右接到傅正邺的电话,即刻前往傅正邺的房间,于凌晨三点回到自己的房间,脱下衣服时,身上都是伤。
检方认为傅正邺正是用暴力手段胁迫了被害人与自己发生关系,所以才会在他的指甲里提取到被害人身上的DNA,以及房间沙发上的属于被害人的毛发,而带有他体液的TT推测是他与被害人发生关系时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