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时御也不等她,自个儿进了家门,去餐台那边倒一杯温开水,拿着站到客厅落地窗后,边喝边看那个没有遥控钥匙出门、只好又将车子开回来、自己把行李箱搬下车,一脸气呼呼、不甘不愿的炸毛刺猬。
唐希恩拉着行李箱,刚进玄关,就在玄关柜里翻翻找找,傅时御知道她在找其他车的钥匙,那些车里都放着一把大门的遥控。
他拿起手机,不知在上头弄了什么操作,唐希恩拿到车的钥匙又跑出去,结果这回是拿到大门的遥控钥匙了,可按了半天,大门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气得拿着遥控折返回家里,在楼下找了一通,没找着傅时御,又跑去楼上,傅时御已经舒舒服服地在泡澡了。
彼时是十二月初,B市很冷了。她在外头又是换车又是搬行李的,早被冻得不行,此时猛地钻进水雾氤氲的浴室,浑身刚被冷空气虐过的毛孔,仿佛都鲜活过来,兴奋地鼓动着她:“去泡澡呀~去泡澡呀~”
偏在这会儿,傅时御还朝她扬了扬手上的精油:“樱花味的精油,想不想试试?”
“我去换个衣服就来!”只几秒,原本张牙舞爪着像是要吃了他的女人跑去换衣服了。
傅时御往手心倒了一些樱花精油,捂热,开始帮唐希恩按摩肩颈的肌肉:“半个月没按,你这块又僵硬起来了。看来没偷偷去外面让别人按。”
唐希恩抬手打了他一下:“烦着呢,别开玩笑!”
傅时御笑,倒是没说什么,又倒了一些精油在手心,继续帮她按肩颈。
“明天,我跟胥韬约个饭。到时候顾家如果对老滕和咱妈的事情有意见,让胥韬的爷爷去劝劝顾爷爷和顾叔,一般没问题的。胥韬爷爷说的话,顾家人听得进去。”
唐希恩狐疑地回头望他一眼:“能行吗?”
“当然。”
唐希恩把头转过去了,手扑腾着水花,小声道:“如果顾家人没意见,不会伤害我妈,那我就不反对他们。”
“我理解你,”傅时御把她揽到怀里,“但你晚上这样真的有点冲动了。我万一放你过去,你指不定还会说出什么伤人的话伤害俩老人呢。”
“我这张嘴能说出什么伤害老人的话?”
傅时御:“……???”
唐希恩心里紧绷着的那根弦松了一半,人也有玩闹的心思了,两只纤细的小手在水里划呀划的,玩得不亦乐乎,还问傅时御要不要去三楼游两拳。
傅时御哭笑不得,说:“不知道你要上去,三楼没开暖气,你就这么上去明天准得感冒,这种关键时刻,感冒也不知道能不能用药……”
唐希恩没听他在念,兀自划着水扑腾来扑腾去的。听他不吱声了,这才游到他身边,摇摇他的手臂:“怎么了?”
傅时御回神:“你在日内瓦那半个月,来例假了吗?”
“没啊。我一向是月初……”
两人怔怔地望着彼此。
“今天是几号?”唐希恩问。
“9号。”傅时御答。
唐希恩一时间没答,过了会儿,才失魂落魄道:“完了,坏事儿了。”
傅时御嘻嘻笑,满脸的笑意掩藏不住,连一向低沉的声线都变得轻快起来:“我们要有女儿了!”
唐希恩捂着脸呜呜哭,说这会儿怀,明年八月的预产期,那她坐月子要热死了……
俩人很快就从浴室出来了,唐希恩去吹头发,傅时御去医药箱里找测试的工具。找到后拆开,自己先仔细看过说明书,才教唐希恩用。
上回住公寓,怀疑唐希恩怀孕的那一次,她一个人在里面倒腾,他在外头紧张得连外孙女的名字都想好了。
可今天他不这样了,拿着试纸和杯子,进去里头等结果。中途唐希恩不懂操作,他还能提醒她一下。
可唐希恩虽然是高材生,但是对这种事情却一窍不通,笨手笨脚的,不仅动作慢,第一次还操作错误,导致试纸不出结果。
看着毫无反应的试纸,她紧张地揪着傅时御的浴袍,小声问:“这就是没怀的意思吧?”
说完,不等傅时御反应,兀自开心起来,还举起双手比划了个剪刀手:“耶!没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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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距离我去年生日,也才过了一年吧?”傅时御淡笑。
唐希恩将剪刀手贴到嘴上,嘟着嘴巴,问:“是啊,怎么啦?”
“那你可还记得去年送我的生日礼物?”
唐希恩摇摇头:“不记得了。”
他本来是想提醒她,去年给他的生日礼物,是决定要孩子了,可眼下测出没怀,那么高兴又是怎么回事?
他收起那张无效的试纸,又重新拿出一张,小心翼翼地在上面滴下一滴尿液。试纸慢慢被液体爬满,变得湿润暗粉,最后,所有粉色褪去,留下两条横杠。
真的有宝宝了。
傅时御抿着唇笑,拿着试纸的手微抖。
虽说这是很大的惊喜,却没有多意外。例假一向准时的唐希恩这回迟了一周多,他也就有心理准备,自己要当爸爸了。
唐希恩见他杵在台盆那儿看了许久,便凑过来,下巴支在他的肩膀上,还没看清楚试纸上的内容,就不知轻重地玩笑道:“你说我这次例假迟了一周,可能是以为去日内瓦水土不服吧……”
话还说着,傅时御已经转过身,将她拢到怀里。她的双臂顺势圈住他的腰,扬起脸对他笑。
他抱着她,在她眉心吻了一下后,又把她紧紧抱在怀里,轻声问:“咱们的孩子,就取名凯旋怎么样?以后孩子问起自己名字的来历,咱们可以告诉ta——你是在妈妈打了一场胜仗凯旋而归时怀上的。”
她窝在他怀里咯咯直笑:“说的好像真怀了似的。”
他侧了侧身子,将放在台盆边上的试纸拿到她面前扬了扬:“两条杠,咱们真有孩子了。”
她看着那两条杠,直着眼睛愣了一会儿,忽然低低“啊”了一声:“真有了啊?不是,可我没有恶心啊!……”
他笑她傻瓜:“不是每个孕妇都会恶心的。”
“啊……呜呜……预产期是明年八月……好热的……”她抓着脑袋,又哭又笑。
他们都备孕一年了,孩子在她案子结束后才来,真的是很懂事很贴心了。这崽还没出世,她对ta的印象就很好了。
可一想到在一年最热的季节坐月子,她就一阵头疼。哪怕是迟俩月,让她在秋高气爽的十月份坐月子也好啊。
傅时御听完她一阵絮叨,失笑道:“现在都是科学坐月子,不会让产妇在大热天捂被子的,别怕。”
“可万一你妈或者你奶奶到时候让我捂被子咋办?听说她们那一代人都流行捂被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