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希恩仰起脸看他,小声:“怎么说?”
傅时御声音猛然哑了一度:“和谐……”
俩人正咬耳朵,主持人忽然将话筒递过来:“哇哦,咱们新娘新郎真的是很恩爱哦……俩人在说什么悄悄话呢?介不介意跟现场的宾客分享一下?”
唐希恩害羞,侧了侧脸。
傅时御则一脸要笑不笑,接过话筒,垂眸看着她:“认识她之前,我经常加班……用年轻人的话来说,就是加班狗……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睡在设计所,六十天在外面出差。”
宾客们再次哄笑出声,有人小声跟身旁的人说:“这位新郎不像传统的纨绔子弟,听上去很努力,人也很实在。”
滕仲谦看着傅时御,很满意。
傅时御拿着话筒,继续说:“认识我太太之后,我为了多点时间追她,开始正常时间下班,结果搞得当时设计所很多项目都延期了,赔了不少钱……”
全场哄笑。
唐希恩愕然,很快一股浓浓的心疼湮没心间了。
SY的项目标的额都很高,违约赔偿那可都是大钱啊……
她嗔怪地看着傅时御。
傅时御对她笑,继续说:“后来我们感情稳定了,我便把工作带回家,晚上在家加班。现在想来,我其实陪她的时间并不多。还好她很理解我,默默支持着我的工作,用心维系着我们的感情。”
他说完,一手揽过唐希恩的肩膀,低头,吻上她的唇。
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粉色的樱花花瓣从婚台上方飘落而下,浪漫的音乐响起,这一切,湮没了傅时御那一声深情缱绻的“我爱你”……
一对新人和父母鞠躬谢过宾客们,回主桌入座。
现场一片喜乐融融。
滕仲谦母子与李妙莲还有一对新人入座主桌后,还剩下五个空位,滕仲谦原本是想安排自己的堂兄弟入座,作为女方的长辈,也确实有这个资格。
但不知是什么原因,滕仲谦跟堂兄弟说这个事情的时候,堂兄弟都婉拒了,可能是怕不自在,也可能是与唐希恩不亲近。
他们不愿意,滕仲谦便也不强求,唐希恩便建议让自己高中两位班主任、在香港实习期间的师傅黄大状、特地从哈佛过来的教授,还有黎韬五位老师一起入座主桌。
滕仲谦一开始说这样不合规矩,但后面想,师傅师父,亏得是有这些恩师的一路扶持,唐希恩才能有今日,才能与自己相认,便也就答应了。
这事儿没跟傅时御提,故而刚入座,看到坐在主桌的黎韬,傅时御也是愣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发现了黄大状,也猜到这些人都是在唐希恩求学路上对她有帮助的人。
他起身跟唐希恩的老师们握手,感谢他们千里迢迢过来参加喜宴。
滕仲谦和李妙莲也逐一跟他们握手,十分真诚地感谢他们过去给予唐希恩的帮助。
突然,现场再度暗了下去,只剩下婚台上还有一点光线。
唐希恩兴奋地看过去。
主持人:“现场的宾客们大家请稍安勿躁,这边新娘的闺蜜,想唱一首歌祝福一对新人新婚快乐。”
傅时御凑到唐希恩耳边,问:“乐蔓要上去唱歌?”
“是啊。”唐希恩一双星星眼看着婚台,“蔓蔓说自己写了一首歌送我。”
“这是咱们的回门,又不是她的演唱会,这么做合适?”
唐希恩注意力全都在期待乐蔓的出场上,傅时御凑在她耳边叽里咕噜一堆,她“哎”一声:“老滕都同意了,你不要打岔!”
他深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看向婚台。
婚台原本粉色调的灯光调成了篮紫色调,钢琴手、吉他手拿着各自的乐器上台了。
现场安静下来,大家都屏息期待着。
很快,乐蔓上台了。
她还是白天那身,灯光一照,那灰色毛衣上的小碎钻发出耀眼的光,栗色带点粉的头发,在灯光的照射下,变成一种近乎妖精羽毛的颜色。
她从吉他手手里接过一把吉他,背到身上,将直立的话筒拉进一些,看着坐在距离婚台最近的主桌的唐希恩,淡淡笑了下:“我写了一首歌送给你,祝你永远幸福!”
她弹着吉他,低低缓缓地唱着……
“这一首淡淡的歌给你啊~说说心里话~我会一直拥抱着你~告诉他们,我也会牵挂~”
淡淡的旋律,朴实干净的声音,没有过多的修饰,一切都像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唐希恩眼眶通红。
她想起了自己和乐蔓认识的这十八年。
十三岁到三十一岁。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十八年,却是她最难忘、最不舍的十八年。
台上,乐蔓弹着吉他低声浅唱;台下,顾炀眸光沉沉、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506
霍桀也发现了顾炀眼神不对。
顾炀平时最讨厌的就是这帮唱民谣的,每次去酒吧一听到有人唱民谣,准得骂这帮人无病呻吟。
可这会儿,却十分专注地看着台上唱民谣的女歌手。
双眼含笑,唇角一侧勾着坏坏的笑,眼神赤裸略带油腻。
“卧槽!”霍桀凑过去,循着顾炀的眼神看向台上,“你是喜欢这首黏糊糊的歌,还是喜欢这个粉毛姑娘?”
顾炀笑:“怪好听的不是?”
“呵呵,”霍桀挖了挖耳朵,“你中午还出去给人点烟了,你以为我没看到?”
顾炀笑而不语。
霍桀凑到他耳边,低声:“你顾四少主动给人点烟?我看你是发春了!”
“没泡过这种,想试试不行?”
被发小猜中,顾炀也不藏着掖着了,笑得更放肆,已然将傅时御和薄胥韬的警告抛到脑后。
霍桀扭头看台上的乐蔓,想起她白天一副不驯的模样,笑道:“这粉毛姑娘一看就是铁板,你受得住?”
顾炀依旧目光专注地看着乐蔓,笑得势在必得:“她是铁板,那我就是激光切割机……”
“这一首淡淡的歌给你啊~让你会想他~我会一直拥抱着你~告诉他们~我也会牵挂~”
乐蔓收了最后一个音,抬眸看向台下的唐希恩,对她笑了下。
唐希恩听得热泪盈眶,等乐蔓从台上下来,她提着裙摆,上前和乐蔓拥抱。
乐蔓一手拿着吉他,单手抱着她,手在她光裸了一半的后背轻拍着,红着眼睛吻了吻她的脸颊。
傅时御一张脸黑得彻底,刚要上前分开俩人,唐希恩吸着鼻子,恋恋不舍地回来了。
唐希恩的高中班主任见状,笑着对滕仲谦说:“希恩和乐蔓是高中三年的前后桌,三年来一直形影不离,感情很好!现如今,看她们都发展顺利,我们做老师的是真开心啊!”
滕仲谦点点头,微笑地看了眼已经走向别桌的乐蔓:“我知道小乐以前帮了恩恩不少,人生能得此知己,实在是幸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