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此时,他抱着唐希恩,躺在暖烘烘的被窝里,满心感慨。而唐希恩不胜酒力,刚折腾了一番后,这会儿已是昏昏欲睡。
丢在床上的平板正播放着春节联欢晚会的倒计时:“10、9、8……3、2、1!新年快乐!虎年吉祥!”
外面响起了轰鸣的礼炮声,久久没有平息……
唐希恩在傅时御怀里翻了个身,抓住他的大手捂住自己的耳朵,然后双手继续圈着他的腰,贪恋地汲取他身上的温暖。
礼炮声停止的那一刻,她迷迷糊糊的,好像听见傅时御在她耳边说:“虎年,咱们能要到一个属虎的娃娃么?”
她没答。
他又问:“要不,属兔的女娃也行,肯定很可爱……”
“我觉得属龙也挺好的……”
“要不就一虎一龙吧?……”
过年期间,傅时御除了白天必要的访亲会友,晚上几乎都跟唐希恩住在李妙莲这儿。
初三那天,唐希恩有高中同学会,他们特地去了Z市一趟,口头邀请了几位跟唐希恩关系好的同学,正月十五过来B市参加他们的婚礼。
而唐希恩的这些同学,基本都是各个领域的精英,且大部分在国外,很多过几日就要离开国内了,故而肯定是赶不上他们的婚礼。
傅时御当机立断,当晚就在Z市酒店订了个宴会厅,明天中午招呼唐希恩的同学和老师们,算是提前请过客。
剩下几位到时可以出席婚礼的同学,唐希恩都记下了,准备婚礼前几日,过来送正式的请帖和喜糖。
时间又过了几天,很快到了傅家下聘的日子。
这一天,滕仲谦天没亮,早早的就起床了,梳洗打扮一番,天一亮,就从家里出发去滕老太那儿,接了老太太,俩人带上要给唐希恩的嫁妆,又接了几位与自家关系亲近的亲戚,一起去往温泉公寓,等待傅家人上门下聘。
下聘这个日子,对于女方来说,是很盛大隆重的,除了男方会送来喜饼喜糖、聘金聘礼,以及给女方的各种婚俗用品,女方这边还得将新娘子两大箱子的新衣物、婚俗婚嫁品、嫁妆整理到一起,一起让男方带回去。
故而这一天,滕仲谦和滕老太都很谨慎,一大早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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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聘的时辰,也是傅家找大师算过的,说是要么中午十二点八分,要么早上八点八分。傅老爷让滕仲谦选,滕仲谦觉得他们麻烦,话里话外也有点在讽刺傅家搞封建迷信的意思。
但傅老爷却特别郑重其事地跟他解释,说是这个时间啊,是参考了一对新人的八字,再根据下聘当日的天象来选中的,非常之大吉大利,能保佑傅家和滕家永远兴旺!
滕仲谦听得一个头两个大,但也没法子,只得从两个要么太早要么太晚的吉时里,勉强选了个早一些的。
农历初八这一日,虽已立春,但天色肯定没法跟仲夏那种六点天就大亮的比。
早上六点多,天是又黑又冷,大多数人还在被窝里做着美梦,滕仲谦已经载上了滕老太,从郊区开上个把小时的车,去了温泉小区。
他们到的时候,滕家和滕老太娘家几位亲近的女性亲戚、与滕仲谦关系好的几位堂表兄弟及好友均已在楼下等待,比滕仲谦通知的时间还早了一些。
滕仲谦将车子倒入车位,招呼上几位亲戚朋友,一起进了电梯。宽敞的电梯竟也是被挤得满满当当,差点超载。
堂嫂见滕仲谦一手提着一个银灰色的铝制密码箱,笑着问:“让我来猜一下,二弟那俩密码箱,一个装着现金,一个装着金器吧?”
滕仲谦笑笑,没承认也没否认。
站在他身后的好友打趣道:“不可能是现金。一个手提密码箱至多只能装几十万,难道老滕嫁大女儿,才给几十万的嫁妆?”
众人笑,也都说有道理。
一行人下了电梯,滕仲谦上前按门铃,王阿姨过来开门,热情地将客人都迎进去。
客厅里没人,滕仲谦问了一句:“恩恩妈和恩恩呢?”
王阿姨笑眯眯道:“母女俩在房里打扮呢!”
滕仲谦笑了下,交代王阿姨招呼客人,这就提着密码箱进去找李妙莲母女了。
李妙莲的房门开着,滕仲谦进去看一眼,没人,便将手上两个箱子放在李妙莲的梳妆台上,把门锁上,这才又去唐希恩的房间。
房里,李妙莲正为唐希恩梳长发。
唐希恩的头发又长又黑,而且很浓密、很有光泽。这两三年,她一直是这样的发型,可其实她在观韬那两年,反而是烫着大波浪,形象相当成熟,有一种妖娆的美。
但后来,随着她离开观韬,成立了集思,自己当了老板,反而不花太多心思在打扮上,大部分时间只是很自然随意地精致着,一点不像在观韬时,故意凹造型扮成熟,想让同事和客户觉得她老练稳重。
想到以前的幼稚,唐希恩挺想笑的,抬手拨了拨自己垂在脸颊边的长刘海,问李妙莲:“妈,你说我现在看着是不是要比三年前回徊城那会儿年轻一些?”
李妙莲看着镜中唇红齿白、容貌甜美、巧笑嫣然的女儿,笑得很是满足。
她问:“是不是以前当律师比较辛苦?”
唐希恩“嗯”了一声,点点头:“在律所那会儿,经常为了配合客户的时差,凌晨了还在熬夜加班。后来从律所出来,作息就规律多了。”
“那其实不在律所工作也挺好的,”李妙莲叹感慨,“若不是你爸爸坚持,其实我想劝你婚后就别工作的。在家带带孩子,操持操持家务,最重要的是将丈夫照顾好。家好,女人就好。”
唐希恩一点都不意外李妙莲会这样说,她甚至理解李妙莲的传统,也没因为李妙莲这样说而跟她急,只是笑着问:“只有放弃工作,才能把家庭照顾好吗?”
“那自然是的。”
唐希恩反问:“那您不觉得我念了这么多年书,还没闯出个名堂就在家歇着,带孩子照顾老公的,挺对不起过去努力的自己吗?”
“你不要一直觉得自己学历高,当全职主妇就不值得。”李妙莲的口气难得有点着急,“其实你反过来想想,你学历高、念书多、懂的道理多,这些都能造福到你的家庭和你的孩子。家好孩子好,这不就是值得了吗?……”
她还想说下去,但滕仲谦一声“恩恩今天真漂亮”,把她的思路给打断了。
母女俩都扭头看向门口,就见滕仲谦一身正式三件式西服、打领带,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的正式模样站在那儿。
唐希恩笑得眉眼弯弯:“爸,您今天真帅!”
滕仲谦走进去,站在母女俩身后,看着镜子中娇俏可人的大女儿,爽朗笑道:“今天我宝贝女儿订婚,我肯定要打扮得帅一点,不给女儿丢人!”
“订婚?”唐希恩没懂。
滕仲谦解释了一下,她和李妙莲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