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的客人不由得认真打量起眼前这位漂亮年轻的世侄女。
“那个案子主要针对非市场经济国家,不止咱们屡遭反倾销调查,其他非市场经济国家也是如此。WTO每天都在进行诸如此类的磋商谈判,可能够完美解决、取得胜利的谈判屈指可数!”
“是啊,这个案子前几天我也听说了,真心没想到是一位这么年轻的姑娘处理的。”
“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啊,年轻一辈都顶起来了,我们这些老家伙也该退了!跟不上啦!”
滕仲谦一手揽着大女儿的肩膀,一手拿起茶杯喝茶,那一口热茶喝下,他转头看着有些微微紧张的大女儿,那目光都是疼爱与自豪。
他笑道:“这个案子我也是完全不知情啊,还是那天跟她妈妈偶然间在新闻上看见采访,这才打电话问的她。”
客人C笑:“我还以为这个案子你给世侄女提点过了呢!”
滕仲谦“嗨”了一声,笑道:“哪能呢!WTO规则我是真不熟悉,她要真来问我,我也回答不出个所以然来!”
客人点点头,看着唐希恩,毫不吝啬赞美之言:“那这么说的话,世侄女是真的很有本事了!”
客人D也问:“老滕,你俩千金都是B大的?世侄女这次办了这么个案子,能上B大的荣誉校友录了吧?”
尽管唐希恩最近火遍朋友圈和网络,但在座几位客人都是日理万机的高官,谁也没那个时间去上网刷朋友圈,故而不清楚唐希恩的来历也是正常的。
国家每年都会有几位这样的青年才俊冒头,真要一个个去关心,那关心不来。今晚如果不是他们过来参加老友的生日会,也着实不会去注意到唐希恩。
而B大是国内的顶级学府,法学院更是闻名遐迩,就连滕仲谦自个儿都是B大的法学博士,客人直接将唐希恩当成B大生,也算和逻辑。
故而客人D这么问,滕仲谦和唐希恩也没觉得多意外。
唐希恩没吭声,滕仲谦语气颇为自豪地说:“二女儿是B大法学院毕业没错。但大女儿在B大念了两年研究生课程后,又去哈佛拿了博士学位。从六岁开始,一路念书,念了二十年咯!”
众人一听,恍然大悟。
有的大赞唐希恩勤奋好学,有的则说起自家不学无术的熊孩子而对滕仲谦有诸多羡慕。
滕仲谦不耐其烦地一遍遍提起唐希恩求学时期的辉煌与优秀,包括她以最优等毕业生身份从哈佛法学院毕业、拥有三地律师执照、虽主攻国际法商法、但刑法民法一样在行,回国后又自己创办了律所,担任过傅氏集团的法务总裁,但凡能拿出手的,他都要说上一遍。
他本身是很有幽默感的,说着大女儿那些令他引以为豪的事迹,口气却又不带半点炫耀,像寻常朋友聚会聊天那般,说完自己的女儿,又问问朋友们的孩子,让听的人时不时也能褒赞自家孩子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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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堆老父亲坐在一起,最快乐的,无非就是分享自家孩子的优秀给朋友们知道。
而乖巧坐在滕仲谦身边的唐希恩,听着他跟朋友们介绍自己,她仿佛又把那十多年的求学创业之路走了一遍。
现在想来,当年身处其中的时候,觉得满是艰辛,也曾有绝望得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可最后却也都熬过来了。
她也不是天生坚强如铁,甚至要比一般女孩更羸弱一些,只是她一直有信念,那些信念支撑着她熬过无数个常人难以忍受的逆境,成就了今日的她。
客厅那边,滕仲谦带着唐希恩与客人谈笑风生;餐厅这边,滕敏敏与顾颐辛苦操持着生日晚宴。
看到父亲对唐希恩如此自豪,滕敏敏心里有点不好受。
顾颐端着一锅刚做好的羊肉出来,见女儿心不在焉地看着客厅那边,再看唐希恩坐在滕仲谦身旁一起应酬朋友,心底顿时窜起一股火。
她戳了戳滕敏敏的手臂,下巴往客厅那儿一点:“这边放着妈妈来,你也过去跟你爸爸的朋友聊天。”
滕敏敏垂下眸子,默默接过她手中的紫砂锅放到长型餐桌的中央,没吭声。
顾颐见状,立马将女儿拉进厨房,劈头就是一顿教训:“你要多跟那丫头学学!她不过大你半岁,走到哪儿都吃得开!人家现在都挣多少钱了?你还每个月拿着个死工资!现在是你爸和舅舅在,没人敢瞧不起你!以后这些人都没了,你看你不被婆家嫌弃死才怪!”
滕敏敏没吱声,默默承受顾颐的恨铁不成钢。
顾颐说着说着,就说到自己身上了:“妈妈当年就是因为工作没混出个名堂,为了带你早早办了内退,所以你爸才看不起我!跟我感情不好!你怎么还要走妈妈的老路?你希望宋辞以后也像你爸这样?宋辞他爸可是检察长!结果媳妇却只是个基层检察官,你让你公公的脸往哪儿搁?!你让你婆家怎么看你?”
滕敏敏:“……”
顾颐数落了女儿一通,自己解气了,这才把女儿推出去,要她也去客厅那边凑凑热闹,刷刷存在感。
滕敏敏最终也没去客厅,她默默回了房间,给宋辞打电话。
宋辞这会儿也正闲着,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玩手机,刚好刷到一条官方号短视频,正是唐希恩接受官媒采访的片段。
短视频配以激情澎湃的背景音乐,左下方小小的文字写着“她是哈佛女学霸,是律政奇才,更是傲骨铮铮的祖国儿女!”
宋辞看着短视频,内心也跟着有些激动,觉得这样的唐希恩真是帅气极了。
他想起年初在警局的调查室,自己去通知她可以回家了、没有嫌疑了,她双眸凝着泪水,鼻尖通红,那眼神没有丝毫被冤枉后获得平反的委屈,反而是充满着一股狠劲儿。
他想,她当初应该是想表达什么,可他对她不了解,解读不出她当时那个眼神。
直到前几天晚上,他阻挡了她回房的去路,她抬眸瞪他,那股眼神又出现了。
他那会儿终于明白她露出那个眼神的意思了——好像还挺讨厌他的。
想到这个,宋辞无奈地笑了下,又重复看了一遍有唐希恩的短视频。
过了一会儿,手机突然进入一通电话,看到是滕敏敏来电,他本来不想接,但一想到不接更痛苦,只好硬着头皮接下。
“什么事儿?”
“宋辞……”电话那头的滕敏敏声音低落,“你在干嘛?”
宋辞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在办公室!”
滕敏敏“噢”了一声,电话那头有短暂的空白,隔了几秒,她问:“你说我的条件是不是很差?”
宋辞被她这没头没脑的问题弄得更烦躁了,不耐地问了句:“啥意思?”
“我只是个基层检察官。”
“然后?”
“会不会丢你的人?”
宋辞简直烦透了她这副模样,耐心尽失,粗声粗气地说:“你要是犯事儿了,搁我手上了,那肯定丢我人。没犯事儿能丢什么人?”
他这话明明也不是在安慰滕敏敏,更没回答到点上,但凡他对滕敏敏上心一点,都能知道唐希恩回归滕家后,滕敏敏突然这么问,肯定是有原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