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希恩心想,这俩人感情应该是还不错,不然不至于天天约会。
而她自己,依旧是白天去傅氏找傅时御消磨时间,晚上偶尔和傅时御在外面吃饭,偶尔回滕家。
顾颐还是把她当空气,只有在逮着可以讽刺她的点,才会阴阳怪气地说上几句。
唐希恩一般不和她计较,但如果她说到李妙莲,唐希恩必然用最文明却也是最尖刻的话讽刺回去。
论口才,常年混迹于一帮有钱太太堆里学点粗鄙用词的顾颐,哪里说得过唐希恩这位温柔一刀?每每都是被唐希恩带笑却又毒辣的讽刺刺激得整个人要爆血管却又没办法拿她如何。
其他时间,唐希恩在滕家的生活倒是比较安稳的。其实生活也是如此,没有那么多的跌宕起伏,大部分时间还是平平淡淡。
很快,唐希恩两周的假期一眨眼就被挥霍光了。
本来还以为自己会很期待这个假期,假期结束要去上班肯定很不开心,结果,要上班的前一天,唐希恩却挺乐呵的。
到底是为事业而生的女人,注定过不了逍遥日子。
她周末在李妙莲那儿过,周日晚上回滕仲谦那儿,一想到明天傍晚一下班,就能和傅时御去设计所的四楼约会了,她期待得晚上又多敷了一张面膜。
可结果上班第一天,跟当时一起去日内瓦的下属见了面,大家又说今天晚上得一起庆祝一下。
这些都是当初在WTO那个没有硝烟的战场一起“出生入死”过的战友,唐希恩不好意思拒绝,只好推了跟傅时御的约会。
傅时御一想这种场合可能要喝酒,二话不说,直接表示自己晚上也要去。
他态度干脆中带着强硬,唐希恩却一反常态地没啰嗦,甚至心里还挺高兴,挺期待的。
唐希恩身为领导,晚上自然是她做东了。
能在条法司工作,大都是高学历、经济条件也还行,又有点小资情调或讲究质感生活的人。
唐希恩想半天都没想到合适的地方,本来想去御府会省事,结果又想到御府会的总经理、经理们各个对她超级热情,待会儿同事们都要知道她是御府会的贵宾了。
御府会入会门槛奇高,这点大家都清楚,就是李司长都不一定能入会,她就这么把人带来了,怕是明天去上班又要有些风言风语。
今天詹雯朵就偷偷跟她说,大家知道她实际姓滕,都在怀疑她就是G院院长的大女儿呢。
唐希恩当时也没觉得多意外,她早就料到这一天了,只不过这一刻来临,还是有些烦躁。
唐希恩最终在后海附近找了个类似私房菜餐厅的小四合院聚餐。
环境高雅,曲径通幽,置身在这样的环境,谁也没那个脸去喝大酒,斯斯文文喝点小酒就好了。
唐希恩和下属先到,把坐标发给傅时御之后,傅时御也很快就到了。
日内瓦那几天,傅时御和这些人相处得挺熟络了,故而一进来就很自然地跟在座的男士握手、跟女士打招呼。
青灰色地砖上,古香古色的大圆桌,带着年代感的昏黄灯光,一桌子的饕餮美食,彼此之间举杯、热聊,一晚上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傅时御在,唐希恩也没敢多喝。
期间,有借酒壮胆的下属问她是不是G院院长的大女儿,她听到那个问题虽然有点烦躁,但还是很大方地承认了。
过后,傅时御问她为什么要承认这件事情时,她只说,早晚要知道,都问到面上了,这会还装,就太那什么了。
傅时御当时说,就是欣赏她这份磊落和大方。
12月的B市已经入冬,虽然初雪还没来,但天地间仿佛早早裹上了一层透明的冰碎,冷得人只想钻进被窝里,永远不起来。
唐希恩在滕家住了一个月,本来都已经挺适应了,可这波寒流来得猝不及防,在每一个孤单又萧瑟的夜里,她开始万分想念傅时御温暖的怀抱和滚烫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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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上旬的某一天,顾颐开始忙活起来,给屋子大扫除,还去菜市场买了许多好食材。
唐希恩以为是宋家父母要过来,结果后来才从滕仲谦那儿听说,明日是滕仲谦的生日,他打算请一些朋友来家里吃饭,所以顾颐像往常那样操持着丈夫的生日宴会。
由于唐希恩工作日下班后都要和傅时御约了会才回家,故而到了滕仲谦生日这天,她出门上班前,滕仲谦特地交代她晚上要早点回家。
她前晚就在想着要送什么礼物给滕仲谦,想来想去也没个好点子,早上开车时,突然想到好像没看过滕仲谦戴墨镜,于是她利用中午午休时间,去单位对面的商场为滕仲谦挑了一副墨镜。
初冬了,天黑得早。
还不到六点,整个旧别墅区都被笼在夜色的怀抱里。
滕家别墅门前停满多辆政府牌照车,其中有几辆车牌号看得出车主的位高权重。
其实这个小区出现政府用车不奇怪,但今晚滕家门口这样的规模,还是比较罕见的。
唐希恩下了车,拢了拢身上的大衣,穿过庭院,进了家门,还站在玄关,就见顾颐在厨房里忙活着,滕敏敏在餐厅帮忙摆盘,滕仲谦在客厅招呼客人。
不大的客厅里,坐着好几位她曾在七点新闻上见过的高官,还有几位是没见过的。客人们轻松闲适地坐在沙发上与滕仲谦热聊。
他们穿着正式,头发大都梳得整齐油亮,一看就是下班直接从单位过来的。
唐希恩暗暗吸了一口气。
饶是她也算见过场面,但何曾见识过这么多大人物?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她换好拖鞋走过去,本想跟滕仲谦打声招呼就先回房,不料,原本正跟客人聊天喝茶的滕仲谦一见她,立刻就招手笑道:“恩恩,过来和爸爸的朋友们打个招呼。”
坐在他身旁的客人很默契地让出了位置。
唐希恩敛了敛心底的紧张,以最快的时间扬起笑,走去滕仲谦身旁坐下,跟在座的客人们打招呼:“叔叔们好。”
“好好,世侄女好!”客人们也很客气,回以她亲切的微笑。
她乖巧地坐在滕仲谦身旁,滕仲谦一一跟她介绍客人们的身份和工作单位。她再次跟客人一一打招呼。
她长得漂亮、声音甜美,人也落落大方礼貌有加,再加上是滕仲谦遗落在外的大女儿,故而在座的客人都对她很上心,话题全都转移到她这边,问她工作、问她找对象了没,一点没有在电视上看到的威严和严肃,真的就像是生活中爸爸的某位好朋友。
其中有一位在外事部门工作的客人听闻她在条法司工作,忽然问滕仲谦:“老滕,世侄女是不是就是上个月在WTO解决了紧固件反倾销案的那位滕处长?”
终于问到滕仲谦想要的了。
滕仲谦豪爽地笑了几声,佯装谦虚道:“那哪能算她解决的呢?都是整个条法司集体努力的成果!”
他这一说,分明就是承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