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话的时候,傅时御已经打开导航,看着从B市到Z市那三四百公里的路程,认真道:“也还行,周五下午四五点出发,晚上八九点就到了。周日下午同样傍晚过去,挺好的。”
唐希恩根本没想过离开B市,故而他说,她也就随意听听。听了一会儿,她觉得有点困了,从傅时御怀里挣下来,去浴室洗澡了。
傅时御一个人又在躺椅上想了好一会儿事情,最后给滕仲谦发了信息,约他明天有时间见面。
许是在办公室说话不方便,滕仲谦跟傅时御约了晚上一起吃饭,故而傅时御第二天早上出门上班前,就跟唐希恩说晚上有应酬,不回家吃饭。
唐希恩依旧是早上去菜市场,中午做好饭给傅时御送过去,俩人一起在设计所吃好午饭,她寻思着晚上去李妙莲那儿蹭饭,省得一个人还要做饭,便叮嘱傅时御,晚上应酬结束给她发个信息,她再从李妙莲那儿回去。
晚上六点半,傅时御先到“御府会”,让人开了个顶级VIP包间后,便就坐在里头等滕仲谦出现。
七点一到,滕仲谦准时出现,会所的总经理即刻奉上了刚从古巴进口的顶级雪茄。
客为尊,雪茄先奉到滕仲谦面前,滕仲谦没接,说自己不抽烟。雪茄再奉到傅时御面前,傅时御也挡掉了,淡淡说了句:“我戒烟了。”
会所总经理连连点头:“您之前烟瘾那么大,戒烟可不是容易的事。”
傅时御用余光瞥了眼滕仲谦,笑笑:“没办法,准备要孩子了,烟瘾再大,也得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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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滕仲谦脸上的笑顿时僵住。
待会所总经理退下后,他冷笑道:“恩恩同意要孩子了?”他问得笃定,许是心里已经料到唐希恩不会选择在这个关口结婚生子。
傅时御没答,反问:“您跟汪沅的父亲,汪建明一检关系怎么样?”
滕仲谦并不惊讶,不缓不慢地洗茶、倒茶:“公检法向来是一家,关系自然还不错。汪一检前年刚从南部调派进城,有望下届接任首检一职。”
“所以您现在是什么意思?”
“小御你这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我的意思?”滕仲谦仍是笑,讲着世界上最无情的话,他也能笑得出来,“上次恩恩的案子,我才知道汪沅是汪一检的小儿子。我觉得这个年轻人很聪明,在恩恩的事情上也很尽心尽力,所以我很看好他。”
“滕叔叔,您这样可就没意思了!”
见滕仲谦把话说开了,傅时御也不藏着掖着了:“您以为汪沅在知道我和恩恩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他跟恩恩还有可能?”
滕仲谦优雅地喝了一口茶后,把玩着手中的上等白玉杯,看向傅时御时,脸依旧挂着笑:“可不可能,不是你我在这里就能研究出来的。听说你父亲从美国找来了个什么执行总裁是专门对付恩恩的?趁着恩恩这次被冤枉,逼着恩恩解约?还有,简家那边仍在抹黑恩恩,你们傅家怎么也不去处理一下?我先前就不乐意恩恩嫁入你们傅家,这次的事情,更让我看清楚你们傅家对恩恩的态度。所以,我决定插手!”
话说到最后,滕仲谦已是用力将手上的茶杯掷在桌上,“哐”一声脆响,脸上的笑也收得干干净净。
傅时御刚想解释傅老爷已经在跟简家交涉,只不过简家也算大家族,这个事情一时间没办法谈妥,可话还没说出口,手机忽然响起来。
见是唐希恩的来电,他心里一惊,忙接起来:“我还在外面,你想回家了?”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他突然变了脸色,还接着电话,人已经站起了身拿衣架上的外套:“你别急,我马上过去!”
电话挂上,他边穿外套边往外走。
滕仲谦追上来,神色紧张:“是不是恩恩出事了?”
“阿姨心脏病发,进医院了!”
傅时御进了电梯,滕仲谦跟进去,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声音有细微的发颤:“是妙……莲?妙莲进医院了?”
傅时御紧咬牙根,眼睛始终盯着不断变化的电梯层数:“嗯。阿姨一直有心脏病。”
电梯到一楼,他快步跑出去。
彼时是一月底,B市室外温度接近零度。仿佛能渗进人骨头的寒风刮在傅时御脸上,他一口气跑到自己的车子边,解了锁,直接上了主驾。
车子刚启动,副驾的门被一拉,滕仲谦坐上来了:“我跟你一起去医院!”
傅时御看着他,过了几秒,什么都没说,拉手刹踩油门,车子快速驶离会所范围。
医院里,急救室外,有丨警丨察在为阮静雅做笔录。
阮静雅:“当时有人敲门,是我妈妈去开门的,不知道那些人说了什么,我妈妈就晕倒了。”
丨警丨察:“从监控上来看,那些人对老人家亮出了刀子,老人家才晕倒的。你们家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阮静雅看了眼正在急救室外焦急等待的唐希恩,小声道:“这个你们可能得问我姐姐……”
丨警丨察点点头,让阮静雅在笔录上签字。
丨警丨察正打算去给唐希恩做笔录的时候,傅时御和滕仲谦找过来了。
唐希恩一见滕仲谦,愣了半晌,眼眶渐渐泛红,鼻翼因为胸口有火而翕张着。她恨恨指着滕仲谦,问傅时御:“你晚上就是跟他吃饭?”
看她的表现,滕仲谦也愣住了。
许是没料到唐希恩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他内心波涛汹涌,只是面上仍是一贯的平静,得仔细观察,才能看出他连眼角的笑纹都染上了担忧:“我去‘御府会’吃饭,刚好遇见小御急着出来,问了一下,知道是你妈妈生病了,所以一起过来看看。”
“不用你假好心!你给我走!”唐希恩哭着去推开滕仲谦。
傅时御去拉她,却发现她推着滕仲谦的手并没使上力气。他了然,默默推到一旁。
唐希恩泪流满面,不断地推着滕仲谦,滕仲谦的身体却纹丝不动,甚至在几秒后,一把紧紧抱住她。
在外有头有脸的他,也跟着红了眼眶:“恩恩!听爸爸说!现在当务之急,是你妈妈的健康!你要跟爸爸怄气,等你妈妈好起来!爸爸任你打任你骂都可以!现在先不要……”
站在一旁的丨警丨察,和坐在不远处的阮静雅都看傻了,一脸呆滞。
滕仲谦仍是紧紧抱着唐希恩,手在她垂在身后的长发上轻抚着,小声地劝着:“恩恩,不要跟爸爸急,爸爸很爱你,从知道你存在的那一刻起,爸爸没有一天不在为你操心!爸爸没有立刻认回你,是有苦衷的,爸爸想保护你……”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唐希恩突然用尽全力推开他,恨恨地看着他,眼眶和鼻尖都因为流泪而红透,牙根倔强地咬着。
傅时御上前来拥住她的肩膀,低声:“这里人多,不要在这边说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