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时御理了理身上的深灰色呢外套,侧过脸对唐希恩说:“他们都是拉图庄的人,我们今晚就住在他们用来招待客人的古堡里,你跟在我身边,别紧张。”
唐希恩比划了个OK的手势:“我知道怎么打招呼,你别担心我。”
说完,牵着傅时御的手,和他一起下车了。
驻足在车外的人,讲着法语迎了上来,跟他们握手,唐希恩用这几天学到的法语跟对方打招呼。
他们被拥进了古堡。
古堡是典型的中世纪法式古堡,哥特式风格的挑高大厅,墙上挂着许多文艺复兴时期的风格油画、雕塑。整个古堡内部的设计用色也十分大胆,颜色明艳、就连地毯的花色都十分繁复。
唐希恩随傅时御在客厅坐了一会儿,就又被法国人簇拥去了酒庄的地窖。
地窖的温度低于地面,唐希恩没心里准备,猛的一进去,除了觉得发凉之外,鼻腔也有些湿意,她下意识吸了一下鼻子。
“冷是吗?”傅时御动手脱自己的外套,“来,披一下。”他把自己身上的呢外套套在唐希恩身上,自己仅着一件开司米白毛衣。
“衣服给我穿了,你会冷吗?”唐希恩问。
他摇摇头,低声说:“走一圈就上去了,没事。”
一路上都是葡萄酒香,法国人走在前面领路,经过一个长长的、两边都是橡木桶的走廊,他们来到一间像品酒室的房间。
房间三面墙插满了红酒,法国人拿了一本厚厚的酒单给傅时御看。
傅时御翻看几页,低头跟唐希恩说:“拉图庄的酒,度数比较高,特别受国内那些喝习惯高度烈酒、却因为身体原因不得不戒掉白酒改喝红酒的大佬的喜欢。我们到时候办婚宴,估计开一百桌,宴请一千人左右。算上叔伯类的老人和男客人占三分之一,一个人一瓶,至少需要三百瓶。”
唐希恩不清楚傅家都有什么客人,便道:“你决定就好。”
“好。”傅时御刚想问她要不要订上一些给滕仲谦请客或送人,话凝在舌尖,突然想到唐希恩根本不知道滕仲谦是她的生父,那话又吞下去。
他原本是打算带一些好酒回去讨好滕仲谦的,怕唐希恩生疑,问他买那么多酒干嘛,所以就想着要先问问她。
还好话问出口的时候想了一下,不然真的要说漏嘴。
他转而问:“我还想多带两百瓶酒回去送人,你看怎么样?”
唐希恩眼睛转了一下:“这酒一瓶多少钱?”
傅时御从友人手中接过一瓶红酒,在手上掂了掂,说:“这款是98年份的正牌,一瓶两万多。”
唐希恩心算了一下,笑道:“那你要送四五百万出去啊?”
傅时御这就知道她在嫌贵,转而问:“那不然一百瓶?”
“两百多万……”唐希恩还是心疼,“两百多万我得打好几场官司的,你确定要这么大手笔吗?”
傅时御没办法了,放弃。打算等唐希恩跟滕仲谦相认后,再让酒庄把酒空运回去,只是到时候又要多花一大笔空运费。
友人在旁边看着,面色从难以置信到骇然,心想:傅大少大约是中蛊了,都登上城内十大钻石单身汉前五了,怎么那么想不开,非得找个女人来管着自己,买几瓶酒都要汇报申请。汇报也就算了,问题是还被三两句话打回来。
至于这么窝囊么?
最后,傅时御挑了几瓶不同年份的酒,让酒庄的工作人员晚饭后送到房间。
参观完酒窖,他带唐希恩回房间,友人去跟酒庄的工作人员洽谈酒的运输问题。
回到房间,换了衣服,唐希恩瘫在沙发上了,鼻腔深处的湿濡感没缓解,身上没什么力气,她感觉自己好像要感冒了。
傅时御换好衣服出来,挨着她坐下,她顺势把脑袋枕到他大腿上,抓着他的大手玩了一会儿,问:“我刚才不让你买酒,你会不高兴吗?”
傅时御一手拿着手机,正查看邮件,一手习惯性地揉着她发硬的肩颈,笑:“有什么好不高兴的?不买就不买吧。”
见他一点不介怀,唐希恩开心起来,伸手点了点他的下巴:“真乖!以前那么叛逆,现在倒是越来越听话了!”
“叛逆?”傅时御的手这就移到她嘟嘟的脸颊上捏了一下,“是不是用词不当了啊?我都多大年纪了还玩叛逆?”
他大概是对自己的人设有误解,完全不知道自己在父母、爷爷面前,有多任性、多不听话。不仅喜欢反着来,嘴巴还特别损、特别贱。这难道不是老男人叛逆的模样?
唐希恩懒得拆穿他,转而举高双臂,柔柔地搓着他的脸颊,安慰道:“你也没多大年纪,我十八,你至多也就二十!”
332
晚饭后,酒庄把傅时御选的几款酒送到房间。傅时御逐一试过一遍,挑中了一款度数较高、一款度数常规的赤霞珠,各下一百五十瓶。
第二天一早,他们前往位于波尔多右岸的白马庄,除了订下酒庄答应给的百来瓶1947年份的ChBlanc,还多选了数瓶其他年份的高端红酒。
第三天一早,又去了拉图斯酒庄,选好最后一批价格高昂的红酒,傅时御和唐希恩当天下午就启程前往位于法国南部的尼斯。
尼斯有世界上最湛蓝的海岸线天使湾,是法国最温暖的地区。这个时候,它的气温要比巴黎高一些,白天气温十几度,又因为是地中海气候,空气湿润,体感特别舒适,故而这里是有名的度假圣地,亦是举世闻名的最美丽、最浪漫的海湾。
唐希恩在波尔多原本已经快感冒了,一来气候宜人的天使湾,感冒立刻不治而愈,大胆穿上泳衣,跟傅时御到海边浴场玩水去了。
他们在尼斯逗留了两天,第三天前往普罗旺斯。
十二月的普罗旺斯没有薰衣草看,唐希恩有些意兴阑珊,在Roussillon、薰衣草博物馆、波城古堡逛了两天后,前往他们在南法的最后一站,香水之城格拉斯。
格拉斯有数个著名的香水博物馆,而香水又是唐希恩这类时尚的职场精英的必备配件,在格拉斯的那两天,她参观了香水调制过程,还和傅时御一起参加香水调制,各为对方调制了一瓶香水。
拿到傅时御为自己配置的那瓶香水时,唐希恩喷了一些在手腕,挥开后,放在鼻下稍稍闻了一下,闭上眼睛细细感受。
过了会儿,傅时御问:“味道怎么样?”
唐希恩缓缓将眼睛睁开,“嘿嘿”笑了两声:“原来这是直男喜欢的味道啊……”
傅时御一听,来了兴趣,扬起唇角,问:“什么味道?”
“有点baby粉的味道,感觉挺可爱的。”唐希恩说着,将手腕伸到他鼻子下,“你闻看看,是不是这个味道?”
傅时御低头嗅了两下,笑道:“不是说这是直男喜欢的味道,而是这个味道就是你给我的感觉。”
唐希恩莞尔:“baby的味道?”
唐希恩这些天,前被傅时御的友人夸不满二十岁,这下更猛,傅时御直接说她身上有baby的味道。
一把年纪了接连受这样的吹捧,她少女心泛滥,搂着傅时御的手臂,扬起脸,声音装得奶声奶气:“那你要把我当baby疼喔。”
傅时御被她这声调怔得愣了一下,看清楚她眼中的狡黠,清了清嗓子,严肃道:“把你当baby疼可以,那前提你得把我当长辈尊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