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银塔餐厅出来,他们散步去阿尔马桥附近乘坐夜游塞纳河的游船。
入夜后的塞纳河畔寒风阵阵,唐希恩裹着大衣,一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一手放在傅时御的大衣口袋里,与他手牵手。
他的手很暖,让他握着,她感觉自己也不那么冷了。
一路上,他仍是教她法语,希望一会儿还是由她自己跟游船的工作人员沟通,直至上船。
她的语言天赋叫他吃惊,短短二三十分钟的路程,她愣是学会了上游船必讲的好几句法语。
上了游船,他们在船中找了个位置坐下。船很长,两排橘色的塑料座椅被一条还算宽敞的过道分隔开。
许是因为十二月的巴黎夜晚寒冷,船上除了一个日本团和三三两两的散客,并没多少人。
顶着寒风,大衣的领子全部竖起来,唐希恩还是冷得直哆嗦。傅时御把自己的大衣打开,坐在她身后,将她包进自己的大衣里,用身体给她温度。
有他温暖着,她终于不再哆嗦了。原本是背对着他的,这时干脆转个身面向他,双臂圈住他的腰,整个人埋在他怀里。
他大衣里穿着质地柔暖的开司米毛衣和衬衫,她抱着他,脸埋在他怀里,鼻腔、大脑和心间,全是男人干净清冽的体香味混合质地上乘的护肤品味糅合出来的、专属于他的味道。
“你好香哦!”她嗡嗡道。
他笑,低头在她颈间闻了一下,佯装嫌弃:“某人昨晚没洗澡,身上有点馊味了。”
“啊?真的吗?”她挣扎着起身,想闻自己身上的味道,被他一把又按进怀里,“回家再闻。”
她这就不再乱动,半晌后痴痴笑着:“真想现在就回家,抱着香喷喷的你进被窝睡觉!”
“有几十年可以抱,急什么?”
“才没有几十年好吗?等你五六十了,我肯定要和你分房睡觉的。”
他不解,问:“为什么五六十了要分房?”
她笑,手在他腰侧的肌肉群上作威作福:“我们老家都是这样啊。老爷爷老奶奶年纪大了,都分床睡觉。”
“原因呢?”
“因为你们男人喝酒、抽烟、不爱洗澡,年纪大了,浑身臭烘烘、牙齿被烟熏得跟烟囱似的,又黑又臭!还因为抽烟喝酒导致的呼吸道不好,鼻涕痰一堆,半夜在那边咳呀吐呀。所以就被另一半嫌弃了呗!这不就分房了?”
她形容得很形象了,傅时御听了,半晌后,淡淡道:“别人我不知道,但我们……不好说。”
她伏在他怀里笑得一颤一颤的,好像已经看到若干年后,被她赶到客房睡、各种对她示好、要求回屋睡的傅时御。
结果,抱着她的男人却只云淡风轻道:“就你这种喝醉了不洗澡、睡着了到处流口水、因为吃肉多而喜欢放臭屁的,我觉得老了后,我把你赶出去睡的可能性比较大。”
塞纳河两岸,有许多名胜,如卢浮宫、大宫和小宫、奥赛博物馆、巴黎圣母院、艾菲尔铁塔等。
游船是游塞纳河的经典项目,全程七十分钟。塞纳河的夜色很美,最撩人的还是夜晚的铁塔。缓缓流淌的塞纳河水,载着游船慢慢行进,璀璨的铁塔仿佛就在眼前,好似一伸手,就能握住它。
大部分女孩子都喜欢象征浪漫的埃菲尔铁塔,唐希恩也不例外,她在璀璨的铁塔面前摆出各种活泼可爱的表情,被傅时御一帧一帧收进镜头里。
游船结束后,傅时御牵着她下船。
有些晚了,天更凉了。
唐希恩裹着大衣,下半张脸缩进衣领里,挽着傅时御的手臂,兴奋地问:“还要去哪里玩啊?”
天黑后的巴黎治安不太好,傅时御不太想继续在外逗留,便道:“回家!”
“我们明天就要去南法了,再逛逛吧?我想再拍点儿照片。”
此时,恰好一辆的士车经过,傅时御抬手拦下,揽着她上车:“来,给你机会练口语。”
“噢。”她这就用白天学到的法语,报上目的地给司机。
车子驶入主干道,傅时御的大手包着她的小手,轻轻地搓着,说:“南法后天去,明天再在巴黎待一天,明晚直接住在巴黎城里。”
一听不用住梁书仪那边,唐希恩欢呼:“好耶!我们住铁塔附近吧?”
“好,住在可以看见铁塔的房间。”傅时御垂眸看她,手臂一勾,她便轻轻靠上了他的肩头。
出了热闹繁华的城区,车子往郊区疾驰,把巴黎奢致的夜生活远远甩在后面。
唐希恩靠在傅时御肩头,一手握着他的手,一手圈着他的腰:“我上大学的时候,看过一本小说,那是我第一次从书里感受到不一样的巴黎浪漫。”
“书里写什么?”
她红了脸,抿了抿唇,小声道:“男主和女主就住在可以看见铁塔的酒店房间……”
傅直男:“做什么事情?”
唐糖糖脸红,低头,对手指:“就一些事情嘛……”
安静了半晌,回过味来的傅直男突然低低笑起来,低头在她耳边,轻声:“你还会看这种小说?”
“每个女孩纸都看啊……”唐糖糖脸红得像要滴血,“我也看过几次。”
傅直男沉沉“嗯”了一声:“晚上回去,上网把这本小说搜出来,明晚带去酒店一起看。”
唐糖糖捂脸,脸跟刚出锅的烙饼一样滚烫。
回了家,梁书仪还没睡,敷着面膜,坐在客厅看电视。
屋里开着暖气,唐希恩从接近零度的室外进到屋里,舒服得喟叹了一声。
梁书仪见她面色正常,笑道:“今晚没喝酒啦?”
唐希恩有些不好意思地走过去坐下,礼貌道:“阿姨晚上好。我今天就喝半杯,但喝的是1847年的白葡萄酒。”
说着,大拇指和食指稍稍比划了一下酒的容量。
梁书仪笑问:“你们晚上去‘银塔’吃饭了?”
“是呀!那里的血鸭好好吃!”唐希恩虽然喝不多,但还是有点上头,话明显要比平时多。
“御儿和他爸都喜欢那家的血鸭,还有酒。”梁书仪说,“我就知道御儿肯定会带你去那家吃饭。”
唐希恩竖起大拇指:“阿姨您真是料事如神!”说完,兀自笑起来。
换好拖鞋的傅时御,手上提着一双女士棉拖,走过来帮瘫在沙发上的唐希恩换上。换好后,拍拍她的手臂:“好了,上去洗澡了!话那么多干嘛!”
说着,去扶她起身。
梁书仪“哎”了一声,说:“让小唐陪我说说话嘛!那么早上去干嘛?你要洗澡自个儿先去洗!”
傅时御知道她见唐希恩喝了酒,想套话,二话不说,双手横到唐希恩腋下,一把将人抱起来,上了二楼。
进了房间,将捂着脸的唐希恩抱到床尾凳上坐下,傅时御双手撑在她身侧,俯下身与她对视,深邃的琥珀色眸子深深地盯着她看。
她被他看得原本只是微醺的脑子更加上头,脸颊顿时红成了一片,痴痴笑着,双手勾他的脖子,软软地问:“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我突然想起来,昨天在蒙帕纳斯大厦,你说了什么?——要养生,不吃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