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否认的,以唐希恩的条件——年轻貌美的海归法学女博士、律所合伙人、滕家大小姐,到时候她的追求者必然如过江之鲫,甚至滕仲谦还能为她介绍各种各样有权有势的官二官三。在世俗的眼光里,手握重权的男人,要比傅时御这样纯粹的商人来得有力量。
傅时御自然是信任唐希恩的,也对这段感情十分有信心,所以就是到时候滕仲谦要给唐希恩介绍其他男人,他也不担心,且想到唐希恩与滕仲谦过年相认,也不过距离他们决定扯证结婚迟一个月而已,不算太久,便就同意了。
可这件事,也让他心里对滕仲谦生了巨大的不满,但不满归不满,他也不会任性到去得罪未来丈人。惹急了滕仲谦,这老家伙还真的有可能去搅和他和唐希恩的婚事。
而滕仲谦为什么不太赞同唐希恩嫁入傅家?
在他现在的位置、成就,金钱、财富已经不是值得全力去追逐的东西了,他觉得他的女儿应该把心思放在追求理想、实现自我上。
傅家虽然财大气粗,但也散发着浓浓的铜臭味,一些富豪家族特有的臭毛病,在傅家一家人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早先傅氏集团答应给自己女儿的奖励没有一次性兑现、傅正邺夫妇死活反对自己的女儿、傅老爷痴心妄想三个曾孙、不知道哪来跑出来的女人宣称怀有傅时御的孩子……
种种这些,都叫滕仲谦看不惯傅家这样的家庭。
傅时御隐约也猜到了滕仲谦的想法,但这些都是事实,他无力改变。
在结婚这件事上,他本可以与唐希恩低低调调地把证扯了就行,但他选择照顾到滕仲谦的情绪,尊重滕仲谦的决定,这些都是他对唐希恩、对这段感情真心的表现之一。
想起自己今天来的目的,傅时御回神,喝下面前那杯茶,敛去满心的不平,对滕仲谦堆起笑:“滕叔叔,没事我就不耽误您工作了。”
说着,起身要走。
“慢着!”滕仲谦突然喊了一声。
傅时御回头。
滕仲谦起身走到办公桌边,从个人便签本上撕下一张纸,递给傅时御:“这是当时民宿案,突然翻供、且还指证恩恩唆使证人做伪证的那个女孩子目前的藏身之所。”
傅时御接过,看了眼手中龙飞凤舞的一串地址,考虑半晌,收下:“行,这个事情我晚上跟糖糖商量一下看要怎么处理。”
滕仲谦神色严肃:“我把那个人的下落给你,不是希望你让恩恩去处理,而是希望你弄清楚这件冲着毁了恩恩的事情,到底是不是因为你。如果是因为你,我希望你能好好善后,不要再让这种事情影响了恩恩。”
傅时御半晌没说。
滕仲谦说这番话时,他脑海中闪过两个女人的脸。
“我知道了滕叔叔,”傅时御将纸条收好,“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滕仲谦笑着看他,掩在无框镜片后的眼神严厉:“民宿案一年多了,你找个人,一年多还没找到,要思考一下自己做事的方向和效率。”
317
回去的路上,路航开车。
傅时御想着民宿案的证人,一路上没说话。
恰巧晚高峰,车子堵在半路,路航估计也是闲得发慌,便问:“您到高院找谁呢?”
“找个叔叔。”傅时御说。
傅家在政界也有不少人脉,傅时御本人更是与薄胥韬交情匪浅,路航想,傅时御去高院,指不定是为了唐希恩的事情去的,便没问太多。
车子往前走了一点,又停下来了。
傅时御从风衣口袋拿出那张字条,看着上面那串距离B市一千多公里的小镇地址,问路航:“民宿案那个证人找得怎么样了?”
“还在找。”
“一年多了还没找到?”
听出傅时御口气不善,路航绷紧了神经:“那女的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不用银行卡、不用身份证、不用旧手机号、不乘飞机不坐火车的,确实不好找。”
“不用找了!解散那帮人!”
车子又堵了一段,眼见天色渐渐黑下来,傅时御着急回家吃饭,抬手看了眼腕表,烦躁道:“这才几点?路上车怎么那么多?”
“今天礼拜一。”路航看了眼后视镜中、老板逐渐变黑的脸,“您不是回家吗?”
言外之意——回家而已,你急什么?
傅时御伸手进口袋掏手机:“饭都煮好了,太晚回去,不得凉了啊?”
路航笑:“唐律师做好饭等您回去吃啊?老大您真幸福,找了唐律师,不仅会挣钱,还给您做饭。要知道,现在的年轻姑娘基本不做饭,更别说唐律师这样年入千万的律所合伙人了……”
路航把唐希恩夸了一通,但中心思想还是放在对傅时御的羡慕上。
傅时御就喜欢听人羡慕他找了唐希恩,路航这一通夸,把他刚才在滕仲谦那受得气,都给抹了。他心情好起来,看着窗外堵得跟便秘一样的车流也不再烦躁,唇角不由自主地上扬。
片刻后,又小声道:“噢好,那我叫外卖,你加班别忘了吃饭。”
路航:“……”
结束和唐希恩的通话,傅时御转而又拨了个电话出去,路航听他对电话那头的人说:“行,我一小时后到。”
挂了电话,傅时御说:“去北郊酒庄。”民宿案证人的事,傅时御想让薄胥韬帮忙。
车在红绿灯处掉头,往北郊方向走。到了郊外,直直穿过一片槐树林后,车子在一处具有南法风情的庄园外停下。
薄胥韬与霍桀、顾炀正坐在别墅客厅品尝从英国空运回来、准备女儿周岁宴时用的红酒。见傅时御进来,旋即站起身招呼道:“阿御过来了?刚好说到你。”
“是么?”傅时御走过去,在顾炀对面的单人沙发位上坐下,“顾炀你几点来的?”
“早你一刻钟。”顾炀笑,倒了一杯红酒走到他面前,“听我家老头说,你要办喜事了?”
傅时御“嗯”了一声,接过酒杯,笑道:“明年的事情。”
在座的人就都朝他举起了高脚杯:“恭喜恭喜!”
傅时御抿了一口酒,正想跟薄胥韬提一下民宿案的事,霍桀突然放下酒杯,跑到他身后替他捏肩膀:“您最近身体怎么样?”
傅时御口气淡淡的:“没死。”
霍桀讪笑:“那就好那就好,您要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可赔不起。”
坐在斜对面的薄胥韬摇着透明高脚杯中的暗红色液体:“新娘子什么来头?是上次被村长抓走的那位?还是换人了?”
傅时御还没答,八卦的霍桀抢先道:“新娘子是律师!就是那位民宿开张不到俩月,就被人搞倒的那位唐律师……”
说完,扭头看傅时御:“听小路说,那民宿你自己贴了不少钱进去啊?”
傅时御没接话,举着酒杯喝酒。
坐在一旁,优雅地翘着二郎腿、品着红酒的顾炀笑道:“那位唐律师我知道,去年阿御生日宴上见过。看上去很漂亮、很清纯,但听说打起官司来……那词儿怎么说?哦对!温柔一刀!”
“唐希恩?”薄胥韬问。
傅时御挑眉看过去。
霍桀捏着他的肩膀,看着薄胥韬,问:“韬哥哥你咋会认识我们御哥哥的女票?”